刘婶帮她系腰带,绕了两圈,突然停住了。
“姑娘瘦了。”
沈栀低头看了一眼,腰带确实松了。
刘婶往里收了一扣,系紧了。
最后一样东西是盖头。
大红色的绸面,四角坠着金穗子。
沈母把盖头展开,没有急着盖上去。
她站在女儿面前,看了好一会儿。
沈栀今天上了全妆。
眉是远山黛,唇是胭脂红,额间一点花钿,映着赤金凤钗和步摇的光。
她本来就生得白净,这一身红衬着,整个人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母的手停在半空,眼圈红了一圈。
“娘,别哭。”沈栀小声说。
沈母吸了吸鼻子,把盖头轻轻盖在她头上。
“娘不哭。”
前院的动静已经传进来了。
锣鼓班子从辰时就开始吹打,唢呐声尖得能钻到巷子尽头。
沈府大门挂了六对大红灯笼,门楣上绑着红绸,地上铺了红毡。
半条街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东安巷的邻居、城中的官宦人家、太子府的礼官、军中的将领,能来的都来了。
花厅里摆了十二桌酒席,还不够坐,又在院子里加了六桌。
巡城校尉的人在外头维持秩序,拦了三层还是挡不住看热闹的百姓。
“越将军来了!”
院门外一声喊,所有人的脖子都伸了出去。
越岐山骑着那匹黑马,从东安巷那头拐过来。
大红锦袍在日头底下亮得扎眼,赤金腰带扣得板正,头发用白玉冠束着,整个人跟平时判若两人。
他骑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
身后跟着十二匹马,马上骑的全是他以前山寨里的弟兄,如今都换了巡防营的号衣,一个个腰杆子挺得跟标枪一样。
越岐山翻身下马的时候,沈修站在台阶上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