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三品。
沈栀的呼吸轻了一拍。
正三品武官,比父亲的户部侍郎只低半级,和大哥平起平坐。
一个月前他还是占山为王的土匪,搁在衙门口张贴的是海捕文书。
沈母手里的佛珠转得慢了下来,最后停住了。
“这么说……他不是土匪了。”
沈修嗯了一声。
沈栀低着头,手指绞着裙角,耳朵竖得笔直。
她咬着嘴唇,慢慢地、慢慢地偏了一下头,用余光去看母亲。
正偷偷观察着,车外沈修的声音忽然飘了进来。
“小栀,脖子扭到了?”
沈栀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转回正面,两只手按住膝头。
沈修在车外笑了一声,嗓音里带着大哥专属的促狭。
“这一路过来眼睛就没闲着,进了城倒是还惦记往左边看。东安巷在左边呢,是吧?”
“大哥!”
沈母垂着眼,佛珠在掌心里又转了一圈。
马车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石板路面干干净净,两旁的槐树枝叶交错,在地上投了一层碎影。
巷子尽头,一座三进的宅子大门敞着。匾额是新刷的漆,“沈宅”两个字端端正正。
沈修勒住马。
“到了。”
沈栀从车上下来,脚踩在皇城的石板上,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匾额。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槐树叶子沙沙响。
她的手按了按胸口。
铜令牌硌着掌心。
半条街外,东安巷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隐约的马嘶。
沈修把缰绳扔给随从,走到妹妹身边,低头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尖。
他张了张嘴,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伸手在她脑顶按了一下。
“回神了,去看看你新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