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家父子和太子回来了。
黎诺走在前面,沈知府在侧后方,沈修落后两步。
三个人从月门那边拐进院坝,正迎面撞上廊下并肩站着的两人。
沈栀肩上还搭着越岐山那条夹棉长巾。
沈知府的脚步微顿。
沈修的目光先落在那条长巾上,慢慢抬起来,扫了越岐山一眼,又扫了妹妹一眼。
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沈栀太熟了。
小时候她偷吃了沈修藏在书架后面的蜜饯,被抓个正着时,沈修就是这个眼神。
沈栀的脸在夜色里烧成了一片。
她一把扯下肩上的长巾,胡乱往越岐山手里一塞,低着头快步往后屋走,裙摆带起来的风刮过越岐山的小腿。
“我、我去看看娘醒了没有。”
声音都变了调。
人跑了。
剩下院坝里三个男人,加一个越岐山。
越岐山站在廊下,一手拎着那条被塞回来的长巾。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尴尬,反而还在笑。牙齿在火光余烬里闪了一下,笑得坦坦荡荡。
沈知府站在台阶底下,看着这个土匪头子的脸,半天没吱声。
沈修收回目光,跟父亲对视了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他们下午在后山跟黎诺谈了很久。
太子说了很多。
关于越家的案子、关于朝堂接下来的安排、关于他打算给越岐山的东西。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土匪”的身份。
沈知府抬脚上了台阶,经过越岐山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开口了,声音沉沉的。
“越大当家,明日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