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字写得好看,你看出来了?”
沈栀愣了一息,想起那封信上端端正正的馆阁体。
“看出来了。”
“我爹请的先生,姓卫,教了我六年的字。他说我有天赋,笔力稳,再练两年就能参加书院的遴选。”
越岐山把草棒换了个方向叼着。“结果没等两年,先生就跟着我们家一块没了。”
沈栀攥着袖口的手收紧了一些。
越岐山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她身上。
“你别这个表情。”
他嗓音里多了一点笑意。“我现在不差,有山头,有兄弟,有满库的金银,山下几万人叫我一声大当家。”
他顿了顿。
“还有你。”
沈栀的脸一下子烧到耳根。
她转过脸去,攥着袖口的手指都在发抖。
“谁是你的,别乱说。”
“我没说你是我的啊。”越岐山叼着草棒,口齿不清地嘟囔。“我说还有你,你自己往那边想的。”
沈栀的嘴巴张了张,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气得后槽牙咬紧,偏偏连句脏话都不会说。
越岐山看着她又气又窘的样子,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跳不自觉加快,一下接一下。
两个人靠着各自的廊柱,隔着一臂远的距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沈栀问他山上怎么过冬。
越岐山说劈柴、腌肉、封山路。
沈栀问他识不识得草药。
他说头疼脑热的能对付,刀伤用的金疮药是自己配的方子。
沈栀嘴上嫌弃那药膏味道难闻,越岐山说那你下回给我配个香的。
说着说着,夜深了。
火把烧到了尽头,暗下来一截。
山风凉了,沈栀不自觉地拢了拢外衫。
越岐山看见了,解下腰间系着的一条粗布腰带,抖开,是条夹棉的长巾。
他往她肩上一搭,动作大咧咧的。
沈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后山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是沈家父子和太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