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山风呼呼地刮过屋檐,吹得窗户纸猎猎作响。
远处后山安置百姓的嘈杂声隐约传来,孩子的哭闹声夹杂着大人压低的说话声。
黎诺的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岐山,赵德彪被活捉了。”
越岐山手里拎着水碗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当年伪造的通敌书信,和买通的那三个假证人,我全查出来了。证据在我手上。”
黎诺看着他,一字一句说,“这个人,我可以交给你处理,包括他背后那几个人。”
越岐山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碗底残存的一点水渍。
十五年了。
他七八岁起就知道仇人是谁。
在山里练刀的时候,每一刀砍下去心里念的都是那个名字。
可真到了这一天,心里头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翻涌。
“我现在不想琢磨这些。”越岐山把碗往桌上一墩。“回头再说。”
黎诺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太了解越岐山了。
这个人从小就是这个脾气。
不是不在意,是不愿意在他面前在意。
“那越家的事呢?”黎诺往前探了探身子。“跟我回皇城,我替你翻案,恢复越家商号,皇商的名头重新给你挂上,你不用再窝在这山里当……”
他把后面那个字咽回去了。
越岐山替他说了。
“当土匪。”
黎诺不说话了。
越岐山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干草。
“我在这山上十五年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
“山上几百口人,跟着我吃饭。现在山下那些百姓,也得有人管。越家的牌匾我认,但我不回皇城。”
黎诺坐直了身子。
他盯着面前这个和记忆里截然不同、又隐隐重叠的旧友。
小时候在东宫,越岐山最不服管教。
太傅让他背书,他把书扔进池塘里。
太傅气得跳脚,他还嬉皮笑脸说“字都认得,背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