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
越岐山打断了他。
“我爹把我塞进柴房的地窖里,合上盖子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黎诺抬头。
“他说,人这辈子,总得有点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命重要。”
越岐山靠着墙,手臂搁在弯曲的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掌心。
“后来我在地窖里待了一天一夜,是老寨主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黎诺闭了闭眼。
“我因为你们家的事被废了太子位。关在冷宫偏殿三年。”
越岐山哼了一声。
“你好歹住的是宫殿,我在山沟里啃树皮。”
黎诺一愣,随即苦笑。
“你这张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我揍你揍得少了是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黎诺先移开了目光。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搁在桌上推过去。
令牌是铜铸的,正面刻着一个“越”字,背面是皇商御赐的双鱼纹。
越岐山看着那枚令牌没动。
“你哪来的。”
“抄家的时候,我让暗卫从衙门证物库里偷出来的,留了十五年。”
黎诺的声音放得很轻。
“越叔叔的东西,我不敢让别人染指。”
越岐山盯着那枚令牌看了很久。
铜面被人擦拭过,光亮如新,没有一丝铜锈。
十五年,有人一直在替他保管着这些东西。
他伸手把令牌拿起来,在掌心里摩挲了两下,然后揣进了怀里。
“嗯。”
就一个字。
屋里又安静了。
外头的山风呼呼地刮过屋檐,吹得窗户纸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