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屋里只有一盏油灯。
沈栀把灯芯挑亮了些,又去倒了四碗水端上桌。
沈母让沈知府和沈修坐下,自己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了,拉过沈栀的手不肯松开。
沈知府接过水碗,灌了两口。
他搁下碗,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
打量了好一阵。
从头到脚,从脸色到手指。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瘦了。”
跟沈母看沈修时说的一模一样。
沈栀的鼻子又酸了。“爹,我没事。”
沈知府点了点头。
他不擅长说什么心疼的话,把碗里的水喝完了,沉了两息,又开口。
“那个灵竹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屋里安静了。
“从你房间偷走的三张银票,两支赤金簪子,总共七百多两。人已经跑了,走的是南边的官道,八成是往皇都方向去的。我把海捕文书发下去了,但这种乱世,能不能抓到不好说。”
沈栀低下头。
对灵竹,说不恨是假的。
但她现在坐在这间屋子里,爹娘兄长都在身边,活着,好好的。
比起追究一个丫鬟,她更庆幸眼前的一切。
“不提她了。”沈栀的声音很轻。
沈修端着水碗,一直没喝。
他看着妹妹的侧脸,目光从她消瘦的面颊移到手背上那道疤,再移到她领口微微露出的一角粗布衬衣。
“小栀,那个越岐山。”他把碗搁下来开口。
沈母的佛珠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