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双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永远明亮。
他伸手,在沈栀头顶按了一下。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动作。
沈栀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头扎进兄长怀里,铠甲冰凉硌人,她一点都不在乎,两只手攥着他肩甲的边缘,肩膀一抖一抖地往下压。
沈修低头,看见妹妹的手背上那条细小的疤痕,心疼的不行。
他的喉结动了两下。
“哥回来了。”他的手掌覆在妹妹后脑上,声音压得很低。
“谁都欺负不了你了。”
沈栀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身上好臭。”
沈修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了。
笑声在院坝里飘荡,连带着眼角都笑出了一层湿意。
“三天没洗澡了,能不臭吗。”
台阶下面,沈知府终于从马旁边挪开步子,慢慢走上来。
官袍换了干净的,但人瘦了一圈不止。
颧骨突出来,眼窝陷下去,脸上的皮肉松了不少,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老了五六岁。
他站在台阶最上面一级,看着眼前这一幕。
妻子泪流满面,儿子银甲染尘,女儿缩在兄长怀里肩膀直抖。
沈知府张了张嘴。
嘴唇动了两下,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是读书人,满腹经纶。
但此刻站在妻儿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沈母擦了把脸上的泪,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老爷,回屋说。”
一家四口进了屋。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