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看了她一眼,没吱声就走了。
下午,沈栀去了后屋陪沈母。
后屋比越岐山那间正屋规整些,是刘婶之前连夜收拾出来的。
墙角放了一张木架子床,铺着新棉褥,被子也是新的。
窗台上搁了个粗陶花瓶,里头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是花儿摘来的。
沈母坐在床沿上,膝头铺着一件衣裳,正一针一针地缝。
沈栀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才看清母亲手里缝的是什么。
是她那件被荆棘刮破的裙子。
裙摆的撕裂处已经被细密的针脚缝合了大半,沈母的针线功夫极好,藏针走得又细又匀,修补过的地方几乎看不出破损。
“娘,这个我自己来就行。”沈栀伸手去接。
沈母避开她的手,头也不抬。
“你那针线活,缝个荷包还凑合,补衣裳不行。”
沈栀讪讪地把手缩回去,拿起旁边针线笸箩里的线团,帮着理线头。
母女俩就着一盏天光,一个缝一个理,谁也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
窗外的日头从正西慢慢往山脊线上滑,光线从亮白变成暖黄。
沈母咬断线头,把针别在衣襟上。
“栀儿。”
“嗯?”
“你跟娘说句实话。”沈母手里的针线停了,抬头看她。“那个越大当家,你到底怎么想的。”
沈栀理线头的手顿了一下。
“娘问这个做什么。”
“做什么?我养了十六年的闺女,这几天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个土匪,我还不能问一句?”
沈栀的脸一下子烫了。
“我没有满脑子想他。”
沈母看着她。
沈栀被看得坐立难安,手里的线团绞成了一个死结。
她低着头拆了半天拆不开,索性扔回笸箩里。
“娘,我就是……”她斟酌了很久,声音放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