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岐山坐在那张破凳子上,右手试着去够右肋的伤口,胳膊弯了个别扭的角度,够到了伤口边缘,手指一碰上去就嘶了一声,缩回来了。
他那条胳膊比她腿还粗,偏偏弯不过去。
沈栀站了三息。
然后走回去了。
她一句话都没说,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条被她甩出去的布巾,在水盆里涮了两遍,拧干,重新蹲到他面前。
越岐山安静了,没再开口。
两个人之间只有水淋在皮肤上的声响,和偶尔衣料蹭过布巾的窸窣声。
沈栀清理完右肋的伤口,从刘婶之前送来的木匣里翻出一卷粗布绷带和一小罐金疮药。
她把膏药抹在伤口上,拉着绷带从他肋下绕过去。
绕的时候手臂得穿过他身侧。
距离一下子被压到了极限。
她半个身子几乎贴在他胸膛旁边,能感觉到他胸腔起伏时传过来的热度。
越岐山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低下头,下巴几乎擦着她的发顶。
她头发上有一股很淡的气味,不是脂粉香,是山泉水洗过之后残留的清冽味道,跟他身上的血腥气和泥土味搅在一起。
沈栀的手在他腰侧绕了一圈,拉着绷带收紧,打结。
手指在打结的时候碰到了他腰窝的皮肤,他的腰肌跳了一下。
沈栀的耳朵一下子烧起来,手上快了两分,匆匆把结扎好,退开半步。
“好了。”她声音压得很平,“左臂的也换一下。”
越岐山把左臂伸过来,乖得不像话。
沈栀换药缠绷带,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些。
缠到最后一圈的时候,越岐山忽然低声开口。
“谢了。”
沈栀手上一顿。
“好好养伤,别动不动往外冲。”她把绷带尾巴系紧,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灰。
越岐山随意的点点头,把衣襟拢上。
他看着沈栀背对着他去洗手,十根手指在盆里搓了好几遍,水都洇成了淡粉色。
“饿不饿?”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