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岐山把衣襟拽回来搭上,一只手撑在膝盖上。
“赵字营前哨被你哥拦住了,短时间内打不进来。但赵德彪的主力还在后面,估计两到三天会到。你爹现在在城墙上指挥,你哥的人守外围,我留了二十个弟兄在城里做接应,暂时稳得住。”
沈栀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膝头的布料。
“那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越岐山不想在这种时候让她多想,换了个话头。
“刚才那个姓韩的,什么来路?”
沈栀一愣,没料到他突然提起韩亦白。
“韩公子是大哥的同窗,韩老爷和我爹是同年进士,两家交好。这次他护着我娘上山,是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
越岐山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
“就这?”
“就这。”沈栀回答得干脆。
越岐山盯着她看了两息。
“他叫你妹妹。”
“那是世交之间的称呼。”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沈栀皱眉。
“韩公子是正经读书人,光明磊落,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越岐山没笑。
他往桌上的碗里倒了碗凉水,灌了一口。
水从嘴角流下来,淌进脖子里他也没擦。
“正经读书人。”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平。
“你是不是更喜欢这种翩翩君子。”
不是质问的语气,也没有发怒。
就是很平地说出来,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说完他把碗搁在桌上,低下了头。
两条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脑袋微微垂着。
灯火照不到他的脸。宽厚的肩背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又格外安静。
院坝外传来巡夜弟兄换岗的脚步声,很远,隔着一堵墙一道门。
屋里忽然静得只剩油灯芯子烧焦的轻响。
沈栀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条拧干的布巾。
她看着他低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