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望着面前这个人。
他脸上糊着泥灰和干汗,嘴唇干裂,眼底布满血丝。可他说的话跟那张嘴一样,半分也不肯吃亏。
沈栀把布巾往盆里一丢,站起来。
“你先……先把衣裳脱下来,肋骨那边也得清理。”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的脸红得连脖子根都烧着了。
越岐山的眉毛挑了一下。
“大小姐让我脱衣裳?”
沈栀攥着手,别过脸去。
“你不脱拉倒,伤口感染了烂掉跟我无关。”
越岐山笑了。
胸腔里闷出来的那种笑,很低地响了两声。
他单手扯开衣襟的扣子,粗布短褐往下一拽,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膛和腰腹。
右肋的位置有一道横着的口子,比左臂那道浅一些,但面积更大,血肉模糊的一片。
沈栀的目光扫过他胸前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有的已经变成白色的凸起,有的皮肤皱缩在一起,密密匝匝地铺满了前胸。
她没再矫情,蹲下去,重新拿起湿布巾。
这回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些。
她的手按在他肋骨旁边的皮肤上,固定住伤口附近的位置,另一只手拿布巾蘸水清洗。
他的腰腹随着呼吸起伏,热度透过她掌心往骨头里钻。
越岐山低头,鼻尖离她的发顶只有三寸。
他声音沙哑。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沈栀充耳不闻,专心清理伤口。
手不抖了,稳了许多。
越岐山有些舍不得她忙完,但嘴上又管不住。
“栀栀。”
沈栀不应。
“城里的事你想不想听?”
沈栀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脸上的红终于被正事盖过去了一些。
“爹和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越岐山把衣襟拽回来搭上,一只手撑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