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在自己脑袋上胡乱呼噜了两把水,甩得沈栀裙子上溅了几点水珠。
“找我有事?”他瞥了她一眼,“还是专门来看我洗澡的?”
“你再胡说八道,我立刻回屋。”
越岐山嘴角往上拐了一下,没再逗她,抬下巴朝旁边的石桌示意:“坐那儿说。”
老槐树的树荫底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圆石凳。
石桌是用山上的青条石拼的,表面粗砺。
沈栀选了个位置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头上。
袖口搭上去,被桌面刮了一下。
她没在意。
越岐山没规规矩矩坐。
他直接一抬腿,跨坐在石桌对面的另一张石凳上,两条长腿敞开,姿态狂妄散漫。
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拿在手玩,另一只手抄起旁边一个粗陶碗,碗里是凉透的茶水,仰脖子灌了一口。
喉结上下一滚,碗磕回石桌上。
“你有什么事直接问。”
沈栀直起腰板,迎上他的目光。
“昨天你下山见了我爹。”她开门见山,盯着他的脸,“他怎么说的。”
越岐山手里的短刀在指间慢悠悠地转了半圈。
“差点拔刀砍我,被我气得半死。”越岐山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沈栀呼吸停了一拍,胸口起伏不定。她气极,偏偏拿这个蛮横的男人没办法。
“第二反应是拿银子赎你。”
沈栀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第三反应嘛,”越岐山用大拇指蹭了蹭下巴的胡茬,顿了一拍,“听我说完梁王的事儿,他不吭声了。”
沈栀的心往下坠了一截。
不吭声,在她爹那里意味着在权衡。
“他没答应。”沈栀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没明着答应,也没明着拒绝。”
越岐山两条腿敞开,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满不在乎的样子,“你爹那种人,嘴比蚌壳还紧。不过没关系,他回去查完梁王的消息,发现我说的全对,到时候他自己会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