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他压低声音,“十日内,叛军必到。到了那天,我会带人潜进城,把你家眷老小全部接出来,送到神鹿山安顿。神鹿山易守难攻,三万兵马来也是送死。”
沈知府愣在原地,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土匪的行事逻辑。
越岐山退后一步,再次抱拳。
这回比方才那个敷衍的拱手多用了几分力气。
“救我丈母娘和全家老小,是我当女婿该做的。”
“沈大人只管在城里当你的清官。若是城破了你不想死,到时候可以跟着一起走。”
说完,他转身走向系在巨岩后的黑色大马。
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索,缰绳一提,马蹄踩着碎石往山道上走。
两个随从从暗处牵马跟上。
马蹄声渐渐远了。
沈知府站在被雷劈过的老槐树底下,手里还攥着那块染血的腰牌。
夜风吹灭了巨岩上那盏被遗忘的防风马灯。
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
沈知府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腰牌。
张教头跟了他八年,刀法在整个府衙排前三。
八个人,全军覆没。
女儿落在土匪手里。
梁王的叛军正在往这边推。
而那个满身刀疤的匪首,张口就是“丈母娘”和“女婿”。
沈知府闭上眼。
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良久。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往城门的方向驰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那封信里的情报,如果都是真的,那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两条路。
守城尽忠,全家死绝。
或者,认下这个土匪女婿。
沈知府握紧缰绳,马鞭抽在马股上,马蹄声急促地落在官道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