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白日里骇人的攻击性,现在的他显得十分安静。
他手里还攥着一把匕首,刀鞘抵在膝盖上,握柄的姿势松松垮垮的,但五根手指没有完全松开,像是随时能醒过来砍人的架势。
月光打在他侧脸上,颧骨的线条很硬,鼻梁上那道浅疤变成一条细细的银白色。
古铜色的皮肤在夜色里显得更深了,脖颈的筋腱绷着,歪头的姿势一看就不舒服,估计醒来脖子又得扭半天。
沈栀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道长长的刀疤。
那是一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证明。
一个皇商少爷,被逼得落草为寇,他吃了多少苦头才活下来?
视线不自觉地往上移。
衣领松了,那根细细的红绳从领口里滑出来,末端坠着个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晃了一下。
沈栀的目光在那根红绳上停了两息。
她收回视线,看着这个男人歪着脑袋守门的样子,胸口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一种很陌生的、她从前在沈府的高墙深院里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韩亦白会在她面前红脸躲眼神,退后三步行礼。
那是礼教规矩框出来的体面和分寸。
可眼前这个人,不讲规矩,不懂礼数,粗鲁得令人发指。
但他却会贴心的守在门口。
沈栀站在窗前,盯着那个歪斜的身影,不知不觉看出了神。
山风灌进窗缝,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她就那么愣愣地看着。
“大小姐。”
沈栀肩膀狠狠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