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习惯了不被看见。
这些天他就是这么过来的,站在某个角落,像一件多余的家具。所以当沈栀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躲。
然后他对上了她的眼睛。
沈栀在看他。
墨不寂整个人僵住了。
“我不过就是回去参加了一下师父的飞升大典,”沈栀把储物袋往旁边一丢,拆食盒的动作利落得很,嘴上没停,“你怎么就这个表情?明明是你自己说想留下来的。”
她的语气太自然了。
自然得好像他们昨天才分开,好像他不是一个透明的、没有影子的灵魂,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墨不寂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能看见他。
她在跟他说话。
而且她叫他“你”,语气跟对那个男人说话时一模一样。
随意的、不设防的、带着点嫌弃但其实全是亲昵。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发紧。
他有太多话想问。你怎么能看见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但所有这些话涌到嘴边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他开口问了,如果她发现他不是那个男人,那她就不会再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
那种语气会消失。
那双看着他的、没有恐惧的眼睛,会变成另一种表情。
他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表情。
但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比现在好。
墨不寂心念一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做了这个决定。
也许是贪心。
也许是小半个月的旁观把他仅剩的理智磨光了。
他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
然后他想起了那个男人平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