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向秦昼,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夹,合上。
“但我知道一件事,”她看着他,“我不能让陈医生一个人承担这个责任。如果你坚持这不是移情,是爱情——那我就陪着你,一起学习怎么让这种爱情变得不那么伤人,不那么可怕。”
秦昼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病态的狂热,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光亮。
“姐姐愿意……陪我?”
“愿意。”林晚意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转向陈医生:“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治疗师。一个能接受这种‘非常规方案’的。一个不把秦昼当病人,而是把我们两个当做一个需要共同干预的关系系统来处理的。”
陈医生愣住了:“林小姐,这很困难。很少有治疗师愿意——”
“那就找。”林晚意说,“面试,筛选,直到找到合适的。费用不是问题,秦昼会付。”
她看向秦昼:“对吗?”
秦昼点头,毫不犹豫:“对。只要能让我们变得更好,多少都可以。”
陈医生看着他们,良久,深深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我手头有几个候选人的资料。但提前说明——这种情况很特殊,可能需要面试很多人才能找到合适的。”
“那就开始面试。”林晚意说。
第一轮面试在三天后进行。
候选人是一位中年女医生,资历很深,专长是伴侣治疗。面试进行了四十分钟,结束时她私下对陈医生说:“这对夫妻很有趣。丈夫有明显的偏执倾向,妻子有明显的救世主情结。是个很有挑战性的案例。”
第二轮是一位年轻男医生,擅长认知行为疗法。面试到一半,秦昼忽然问:“如果姐姐在治疗中哭了,您会怎么做?”
医生回答:“我会引导她探索情绪背后的原因,帮助她建立情绪调节策略。”
秦昼摇头:“不对。应该先给她纸巾,然后问我‘你做了什么让她哭’,然后教我怎么做才能不让她哭。”
面试提前结束。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直到第七位候选人。那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医生,头发花白,眼神温和但犀利。面试进行到二十分钟时,他忽然问秦昼:“秦先生,如果治疗的目标是让林小姐能自由离开你,而她也确实选择了离开,你能接受吗?”
诊疗室瞬间安静。
秦昼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说:“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会死。”秦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不是比喻,是生理性的。我的免疫系统已经因为长期焦虑而受损,如果姐姐离开,我可能真的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