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愿我生气,宁愿我恨他,也不愿我有一丝一毫的风险。
哪怕那风险只是理论上的。
“秦昼,”我说,“你这样活着,不累吗?每时每刻都在担心最坏的情况发生。”
“累。”他承认,“但习惯了。而且……”
他抬头看我,夕阳在他眼中映出暖色的光:
“只要能看着姐姐安全地站在这里,再累都值得。”
偏执的情话。
让人窒息的情话。
游艇继续航行,绕到岛屿的另一侧。这里有一片更美的珊瑚礁,海水是梦幻的蒂芙尼蓝。
“要浮潜吗?”秦昼问,“装备都准备好了。”
我看向海面。确实很美。
但我也知道,水下有监控,有自动救生系统,有我不知道的“安全措施”。
“不了。”我说,“我想回去了。”
秦昼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笑容:“好,听姐姐的。”
返程途中,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蓝,星星开始显现。
秦昼让阿里关了引擎。游艇在海面上轻轻摇晃。
“姐姐看,星星出来了。”他指着天空,“这里的星空特别清楚,因为没有光污染。”
我抬头。
确实,满天的繁星,银河清晰可见。海面倒映着星光,像洒满了钻石。
美得让人屏息。
秦昼走到我身边,轻声说:“姐姐,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我知道我太控制,太偏执,让你难受。”
我转头看他。
星光下,他的侧脸柔和了许多,眼神里有种脆弱的诚恳。
“但我真的在学。”他说,“学怎么在‘保护姐姐’和‘尊重姐姐’之间找平衡。可能学得慢,可能经常犯错,但我在努力。”
他顿了顿:“这次旅行,我本来可以安排得更‘安全’——比如全程在别墅里,或者只在沙滩上活动。但我选择带姐姐出海,让姐姐尝试开船,因为我想给姐姐一点……自由的体验。”
他说的“自由”,是限速的油门,是会自动校正的方向盘。
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让步了。
“秦昼,”我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