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无数个声音又是一起说了起来,这次许源听明白了:“老许家的、老许家的……”
“自己人。”
“是咱们的后生……”
于是那些眼珠子松开了许源的感知,原路返回了。
而那些让许源从耳朵眼痒到了全身的说话声,也跟着消失了。
周围死寂一片。
许源也就不痒了。
那些从耳朵里生长出来的触须一样的东西,也跟着缩了回去。
许源暗中松了口气。
前面渐渐有了一些朦胧的绿光,申大爷的声音传来:“到了。”
他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些距离的光芒,忽然就到了身前,许源的眼前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艘船上。
这船古老破旧,只有一丈来长,和一般小河上的渡船并无什么区别。
船身上方横着一条胳膊粗的铁链,上面已经锈迹斑斑。
铁链极长,一端伸进了黑暗的虚无中,另外一段则拴在一座漆黑的高崖上。
铁链的每一环上,都绑着破布或是头发。
头发有的漆黑、有的枯黄、有的花白。
那些破布显然都是从衣服上直接撕下来的,也是五颜六色,但绝大部分都是黑褐色。
岁月的伟力仿佛无法降入此间,这些东西都还保留着原本的色彩。
虽然原本的色彩也并不鲜亮。
铁链本就沉重,再加上这些东西,便沉沉的坠入了河水中。
高崖四周氤氲环绕,黑灰交织,又似有莫名的幽芒在闪烁。
庞大的山体劈河接天,向后绵延无边。
许源和申大爷乃是从这船的乌篷中走出来。
船下传来一阵阵水浪声,许源低头一看,河水竟然无比清澈,能一眼看到河底。
但河底竟然是另外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中,有一条长长的路,前不见头、后……却有茫茫宫殿于群山之上铺开,鳞次栉比连绵不绝,只是因为太远,已经看不真切。
路上有许多人行色匆匆,却满脸茫然。
偶尔可见有身穿黑白两色的官差服的人,押送披枷带锁的囚犯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