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听老爹说过,王婶的丈夫当年就是这么被山中的邪祟吊死的。
王婶和丈夫都是巷子里的人,喊她“婶子”是从她夫家这边论的。
巷子里六姓间通婚的并不多,她俩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极好。
丈夫被吊死的时候,王婶也在场。
可当时满山邪祟,就是没能救下来!
王婶也不是没怀过孩子,曾经怀上两次,可是每一次都轮到七月半,须得巷子里的所有人都出动。
她两个孩子都没保住。
这该死的邪祟戳我婶儿的心窝子!
岂能饶了它!
这一次,茅四叔主动出来,闷声说道:“换我吧,这一遭咱们谁也别逃掉。”
茅四叔坐在许源身边不多时,便见左侧的山坡上亮起了一片幽光。
光芒中走出两个人来。
“四儿……”
一个清亮的呼唤声从山坡上传来,悠扬深远,就仿佛是温柔的母亲,在喊顽皮的儿子回家吃饭。
茅四叔沉着脸,许源却不等那邪祟再表演,又一次腾空而起,身形射向了山坡。
山坡上那声音,忽然转为狰狞:“娘好饿啊,你快来给为我娘吃——”
两道人影中,女的那个便猛地一扑,将男的按倒在地撕咬嚼吃起来!
茅四叔他娘当年中了山里一个“爷字号”的诡术,他爹想救妻子,可又不忍心伤了自己的妻子,便是这么被一口一口硬生生咬死的。
许源灭了那邪祟,马车继续向前。
茅四叔一张脸仿佛僵住了一般,机械的指挥着方向。
这之后,便再也没有邪祟来作怪。
走过了一条许源从未走过的路,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谷。
山谷比整个山合县城还要大,地上铺满了……香灰。
但夜风凛冽,却也不曾卷起此处半点尘埃。
山谷中央、香灰当中,有一座恢弘的祠堂。
墙门、门楼、照壁、正殿、庑房、享堂等等一应俱全,但看似真实却又虚幻。
让人弄不清楚,这一片建筑,究竟是否矗立在阳世之中。
祠堂门上一张匾额,黑底金文,上书六个大字:
长水六姓总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