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其一也。”
他语气转为深沉,“其二,即便皇子甘愿就封,效仿周室……”
“然,周室分封之诸侯,初时固然拱卫王室。”
“然数代之后,诸侯势大,视周室为何物?”
“春秋争霸,战国兼并,天子形同虚设。”
“乃至有楚庄王问鼎之轻重!”
“分封之制,实乃双刃之剑。”
“非但不能永保太平,反而可能孕育割据之祸根!”
李仪聪颖,一点即透,恍然道:
“父亲是担忧,若将新罗分封出去,短期内或可安宁。”
“然时日一久,其地必成独立之国。”
“更甚者,若其国力强盛。”
“未必不会西向而望,反成中原之心腹大患?”
“然也!”
李翊赞许地点头,“如今国家体制,尚不具备完全掌控万里疆域之能力。”
“强行吞并,或假手分封,皆非善策。”
“权力之稳固,并非仅靠一纸诏书或血脉联系便可高枕无忧。”
他似是被勾起了谈兴,目光变得深邃,对诸葛亮道:
“孔明,今日老夫便再多言几句。”
“权力,从某种意义而言,其继承的并非实物。”
“而是一种‘关系’。”
“譬如君臣、上下、主从、乃至盟友之关系。”
“关系,是需要人与制度去不断经营、维护的。”
“若继任者能力不济,或制度崩坏。”
“则前人缔结之关系网络,便如沙上筑塔,顷刻可倾。”
“故而,权力之传承,绝非稳固,甚至可谓脆弱。”
“认为打下疆土,担心无法直接统治,便可简单地分封出去。”
“以为从此便是王室固有领土,子孙永享……”
“此念,实是过于天真了。”
诸葛亮听得心神震动,只觉李翊这番关于权力本质的论述,前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