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定会努力,不负前辈二人救命之恩,也请祝前辈保重,不管有什么前尘旧怨,谢姐姐对前辈必是十分看重,绝不希望前辈出事的。”
她一路上浑浑噩噩,寡言少语,到了这会儿却突然机灵起来。
祝玄光啼笑皆非,正要说什么,忽见异风骤起,破开交易会本身并不牢固的结界,竟将一沓符纸也吹起,霎时凌乱散飞,连昏昏欲睡的兰陵也被惊醒,三人齐齐望向窗外。
不止是他们,交易会中许多人都被惊动了,还有的直接走出院子。
“怎么回事?那样大的雪说停就停了?”
“天雷骤起,不似寻常天象,莫不是有人要在此渡劫?”
“快看,雷光将九曜庭结界穿透了!”
“结界为大修士所布,从前也有人在此渡劫,并无此等威势,这究竟是……”
雷光一下又一下,照亮大半苍穹,惊雷更是声声响绝,如击破人心的擂鼓,让人坐立难安。
兰陵早被惊醒,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再是早熟也双目惶惶,忍不住躲入卫朝歌身后,怯生生探头往夜空张望。
卫朝歌心里也没底,只能求助于望着外面一瞬不瞬的祝玄光。
“祝前辈……”
祝玄光没有说话。
他观察雷光落处,捕捉雷声响动,知道这是谢长安在造意突破的关键时刻,临门一脚,想必是卡住了,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修为大跌,若久久徘徊,则恐走火入魔。
摸上玉笛的手难得有些迟疑。
祝玄光不是不想动,而是他隐隐也发现了,谢长安如今所要迈出的那一步,兴许比他还要大,若他贸然插手,未必能帮上忙,反而可能乱了她的道心。
当年他为了尽快提升修为,选择以回忆入道,临时将如故剑的灵意挪至擎孤,为的是发挥更大威力,好与寒景势均力敌,可也因此元气大伤,神魂有损后很难再在造意上更进一步,如今眼看谢长安困在瓶颈,他有心疏导帮忙,却又怕自己的造意反成拖累。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两句佛偈忽然如同窗外雷光电闪,在心头冒起,引得他微微苦笑。
昔年手刃亲传,无心无情的人,如今却在这等事上患得患失,踟蹰不前。
雷光越来越亮,看似威势万千,其中凶险却只有祝玄光能看出来。
情势已经容不得他再犹豫下去了。
还未来得及改成毛笔的玉笛被他捏住孔洞,吹出一首韵律。
碧云天第一人自然是通乐律的,但也仅仅是通晓。
精通一道是需要付出精力时间的,曾经压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他没有这样的工夫去精研,更勿论与春江抚琴阁这样以乐为道的宗门相提并论。
所以他吹出来的,注定只是首平平无常的曲子,毫无技巧,像街头巷尾博取孩童一乐的手艺人,甚至连茶楼上的琵琶女也不如。
这样的技艺,便是倒贴钱去茶楼献艺,必也是会被拦在门外的。
姜兰因的箜篌也还在弹奏。
一东一西,高下立现,惨不忍睹。
这是雉首与凤尾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