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蹄护尚缺。”
紧接着是士卒一栏,写的飞快。
“精气神饱满,队列纪律森严,号令反应极快,体能充沛。”
笔尖一路向下,悬停在最底部的操演评价上方。
苏承锦顿了顿,将紫毫笔轻轻搁在砚台边缘,抬起头目光在赵楼和穆淑英脸上扫过。
“本王久不在京,对京畿守军的标准摸的不甚清楚。”
“两位将军都是镇守一方的柱石,这大半天也看下来了,你们觉得,长风骑今天的操演该给个什么评价?”
赵楼睁开眼,身体往前倾了倾,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孟江怀笑了一声。
“崇王殿下既然问了,那我就直说了。”
“长风骑底子扎实,三千人冲锋不散,阵型切换流畅,这等骑军绝对算的上拔尖,大统领治军有方,依我看给个上等,不为过。”
赵楼这话说的极为圆滑,长风骑是天子脚下的兵,孟江怀更是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自己一个陇西将领,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去得罪京城势力,给个高分结个善缘,半点损失都没有。
苏承锦不置可否,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转头看向另一侧的穆淑英。
“穆将军以为呢?”
穆淑英目不斜视,双手依然背在身后,声音清冷。
“末将不敢苟同,操演只练进攻不练撤退,也没有打散之后重新聚拢的调子,再者,兵器养护不到位,冬季备战有短板。”
随即她转过头直视苏承锦的眼睛。
“这样的兵,欺负散兵游勇没问题,真遇上死局硬仗,扛不住的,我的评价是,中等。”
两人的评价,足足差了一整档。
赵楼转过头看了穆淑英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心里觉得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走过场的巡营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穆淑英根本不理会赵楼的目光。
苏承锦坐在条案后,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赵将军客气了些,穆将军又严了些。”随即他坐直身体,重新拿起那支紫毫笔在砚台里转了一圈,“既然两位意见相左,那本王就折个中吧。”
笔尖落下,苏承锦在操演评价一栏稳稳的写下中上两个字。
写完并没有停笔,在旁边空白处用稍小一号的字迹附注了一行字。
阵型切换与号令传达为上佳,冬备及实战应变仍有余地。
帐门口,孟江怀没有转身,一直紧绷的后背微微放松了些,那双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也悄然放了下来。
赵楼从长凳上站起来,凑近半步歪着头瞥了一眼纸面,看清后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退回了原位。
苏承锦将笔扔回笔洗里,拿起文书对着炭盆的热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待墨迹干透,便把文书卷成一卷塞进大氅的袖子里,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