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大统领,草原人说话直,你们别往心里去。”
苏承锦拍了拍百里炎的手臂。
“他就是个马痴,看什么马都觉得不如自己从小骑到大的,长风骑的马养的极好,这等膘情和队列,换了别处绝对练不出来。”
苏承锦笑着搓了搓指尖的寒气,
“这外头的风越刮越大了,咱们在这马厩里也巡的差不多了,大统领,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太子殿下那份令旨在本王袖子里揣着,这巡营的过场总得走完,找个避风的地方把文书结了吧,不然本王回去没法交差。”
孟江怀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邪火强压下去,深深看了一眼百里炎,转身面向苏承锦,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崇王殿下说的是,几位,请随末将移步议事帐。”
……
一行人穿过营区中段的甬道,走到校场西侧那顶议事帐前。
帐子不大,四面围着棉布帘子挡风,帐门朝东开,掀开帘子进去,帐内烧着两个大火盆,炭火通红爆裂,将整个帐篷烤的暖烘烘的,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气。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原木条案,条案上已经提前备好了笔墨纸砚,旁边放着一份盖着兵部大印的空白巡营文书。砚台里的墨已经磨好,旁边还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热茶。
苏承锦解下身上的玄色大氅,随手扔给身后的百里炎,走到条案后撩起袍角,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将东宫那份令旨铺在左手边,右手拿起那支紫毫笔在砚台里蘸了浓墨,抖了抖笔尖上多余的墨汁。
赵楼在左侧的长凳上坐了下来,一条腿伸的老长,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假寐。
穆淑英站在右侧没坐,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挺,目光落在案上那张空白文书上,百里炎高大的身躯杵在帐门口充当门神。
孟江怀站在帐门内侧,背对着帐内的人,面朝校场的方向。
苏承锦手握那支笔,就等于掌握了今天这场巡营的定调权。
帐内一时间安静极了。
苏承锦没有抬头,手腕悬空,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细沙沙声,一边写一边念出声
“军械,数量无缺,甲胄存放整齐,弓弦无松弛,箭矢储备充足。”
写到兵器养护这一栏时,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瞬,脑海中闪过方才看过的长枪,随即手腕微压落下几个字。
“日常养护尚可,个别枪头刃口有微锈。”
一直背对着众人的孟江怀,肩膀微微紧了一下。
苏承锦没注意,继续往下写。
“战马,膘情上佳,草料储备充裕,马厩布局严整。”
到了马蹄一栏,苏承锦再次停顿,目光盯着纸面,写下几个字。
“冬季蹄护尚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