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风中摇曳,将地上的积雪映照出一片暖色。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书房的桌案上,在他方才砸拳的位置旁边,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被一方砚台压着,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他心中一凛,迅速回身关上窗户,走到案前。
整个下午,他都在书房之中,那两名仆役也未曾进来过。
这张纸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拿起纸条。
上面没有字。
只画着一幅极为简陋的地图,寥寥几笔,勾勒出城西的方向,终点标记着一个形似窑洞的建筑。
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酒葫芦。
废弃的瓦官窑?酒葫芦?
司徒砚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程柬那张温和而又看不出深浅的脸。
司徒砚秋将纸条攥在手心,快步走出书房。
院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提着一个食盒,转身准备离去。
正是程柬。
“程主事。”
司徒砚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程柬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恭顺的笑容。
“司徒大人,下官见您未曾用饭,特地送些酒菜过来。”
他晃了晃手中的食盒,里面飘出诱人的饭菜香气。
司徒砚秋没有理会食盒,他走到程柬面前,摊开手掌,露出那张画着地图的纸条。
“这是何意?”
他直视着程柬的眼睛,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程柬看到纸条,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愕然,随即化作了苦笑。
他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对着司徒砚秋深深一揖。
“大人,下官人微言轻,白天在衙门口,实在是有心无力,还望大人恕罪。”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至于这张图……”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