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仗着背后有人,勾结山匪,鱼肉乡里,最后被苏掠一刀枭首的蠢货。
原来,是酉州朱家的人。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他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位三哥,为何不先动京畿附近那些根深蒂固的大世家,反而舍近求远,派人去千里之外的酉州。
这根本不是什么敲山震虎。
这是冲着他来的。
想通了这一关节,苏承锦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自嘲,更带着一丝对苏承明那点小聪明的不屑。
“原来如此。”
他摇了摇头,伸出手。
上官白秀会意,将手中的密报递了过去。
苏承锦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条,却没有再看一眼。
他起身,缓步走到那燃烧正旺的火盆边。
“他这是想借着清洗朱家的机会,把我也拖下水啊。”
他的语气平淡。
诸葛凡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殿下,太子的用心,不可不防。”
“朱家在北地虽然算不上一等一的豪族,但在酉州、清州一带,也算是盘踞多年,门生故吏遍布。”
“太子此举,明面上是整顿吏治,实则是想借朱家之口,将您塑造成一个滥杀无辜的酷吏形象,败坏您在北方士林中的名声。”
“更阴毒的是。”
上官白秀补充道:“他这是在逼您站队。”
“您若是出面为自己辩解,便正中他下怀,坐实了您与朱家那等贪官污吏有所牵连。”
“您若是不闻不问,任由他施为,那擅杀之名便会传遍天下,让天下世家,都对您心生警惕与敌意。”
“届时,您在关北推行新政,必然会受到无穷的阻力。”
两位谋士一唱一和,将苏承明这步棋中的阴险算计,剖析得淋漓尽致。
苏承锦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手中的纸条,看着上面那一个个代表着阴谋与算计的密文。
然后,他松开了手。
那张薄薄的纸条,打着旋,轻飘飘地落入了熊熊燃烧的火盆之中。
火焰瞬间卷上,将那纸条吞噬殆尽。
纸张的边缘迅速卷曲,变黑,化作飞灰。
上面的字迹,在火焰的舔舐下,扭曲着,挣扎着,最终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