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冒昧来访,是老朽失礼了才对。”
“先生哪里话!”
苏承明亲热地挽着裴怀瑾的胳膊,将他向殿内引去。
“先生乃天下士子之楷模,能得先生一见,承明心中欢喜,便是再累也值得!”
两人一前一后,在宫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温暖如春的明和殿。
分宾主落座,宫女奉茶。
苏承明亲自为裴怀瑾斟茶,举手投足间,满是恭敬。
“先生一路远来,车马劳顿,本该让您好生歇息。”
“只是……唉!”
苏承明将茶杯递给裴怀瑾,话锋一转,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怔怔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眼神黯然。
裴怀瑾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目光落在苏承明眉宇间那片化不开的愁云上,终于主动开口,声音温和。
“殿下似乎正为国事烦忧?”
来了!
苏承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再次长叹一声。
“不瞒先生,承明……心中苦啊!”
他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长辈,开始诉苦。
“先生想必也听说了,关于前御史林正一案。”
苏承明眼中流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
“此人,曾是本宫颇为看重的一位言官,本以为他有几分风骨,能为国为民。”
“谁曾想,他竟是如此一个利欲熏心、构陷忠良的奸佞之辈!”
苏承明一拳捶在桌案上,声音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与失望。
“本宫派他去关北监军,是为彰显朝廷天威,是为协助安北王稳定关北局势。”
“可他!他竟敢阳奉阴违,打着本宫的旗号,在关北胡作非为,甚至做出煽动战俘暴乱这等猪狗不如的恶行!”
“此举,不仅让本宫蒙羞,让朝廷蒙羞,更是寒了九弟和关北数十万将士的心啊!”
在他的叙述中,他完全成了一个被奸佞蒙蔽、用人不察、最终被深深伤害的宽厚君主。
他言语间,没有半分对林正的包庇,全是痛心疾首的斥责,以及对弟弟苏承锦的愧疚。
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堪称完美。
裴怀瑾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老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苏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