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眼,见旁边那几只灵鸡正神气十足地理毛,毛光水滑,眼角似笑非笑,倒像在讥他笨拙。
姜义不恼,只眯眼瞧了会儿,心里却生出个古怪念头。
既然当初村人能借着食肉,化去那血禽丹里的气血之力,
那自己,是否也能以相同法子,受用这几只灵禽体内,炼得妥帖的朝阳紫气?
这念头一起,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在那几只灵鸡油光发亮的背上,来回转了两圈。
几只灵禽被他瞧得心里发毛,扑棱棱地抖翅,一副随时要跑路的模样。
正此时,灵树林的气息忽地一晃。
有一缕熟悉的香火魂气,自虚空中缓缓浮起。
姜义眼底的那点打算登时敛去,神形一动,飘然下了树梢,
落地时,连一片叶子都没惊。
果不其然,自家那小儿姜亮,正一身墨色官袍,立在树下,束手而候,神情恭肃。
“外头都忙完了?”
姜义拍了拍衣角,语气随意。
姜亮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天下都乱成一锅粥了,哪有个‘忙完’的时候。”
他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孩儿今日回来,也算是……公干。”
姜义眉梢一挑,那双老眼里微微一笑。
“哦?如今你这长安城的阴神,还能管到咱两界村来了?”
姜亮却笑不出来。
那张虚影的面孔沉了几分,上前一步,低声道:
“爹,您还记得,当初叮嘱孩儿,让我多留意那些个投了太平道、暗助黄巾军的神祇么?”
姜义点点头,神色也随之沉下去。
姜亮深吸一口气,那口阴息在魂体里转了两圈,才缓缓吐出。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祥的凝重:
“不出您所料……果真出事了。”
他立在晨光微淡的林间,魂影略晃。
“那些个投诚的神祇里,有一个,孩儿印象极深。”
“是长安城郊,渭水南岸,驼峰山的山神。”
“原身是一头修成气候的紫羚,根骨端正,积善行德,才得了敕封香火,算是个老资格的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