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忽听得有位“剿灭蝗灾、救济苍生”的正神显灵,心头那点枯火,便又被一点星光点燃。
一碗热粥下肚,暖的不只是胃。
那一口香气里,夹着的是劫后余生的甘甜。
于是众人纷纷叩首,感激涕零。
有人信了,有人传了,再有人磕了头。
就这般,一碗粥,一座庙,一个故事。
“虺狩神将”四字,便随着那收复失地的风声,一州一府地传开。
比最快的军报还要早一步,传遍了神州。
听着外头人声鼎沸,传得越来越神乎,姜义心里,自然也有几分宽慰。
只是,外头的热闹,终究是外头的。
自家的清冷,还是自家的。
这些时日,他的修行依旧老样子。
那团火浊在心坎里,不急不躁,不化也不走,像是赖上了他。
这日清晨,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姜义便早早起了身。
不走门路,只身一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后一株灵果树顶。
露水打湿衣角,凉丝丝的。
枝头十几只灵鸡,羽毛光亮,神态悠然。
有的理羽,有的半眯着眼望日出,模样倒也颇有几分仙气。
姜义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盘膝坐下,学着它们的样子,同那群灵鸡一块儿,对着天边初升的光,静静地呼吸。
他是在试着,吸纳那天地间第一缕朝阳紫气。
毕竟那朝阳之气,本就是火,而且是极高一层的火。
天边微白,东方那一抹紫霞氤氲开来,如烟似雾,只一瞬,便散了。
身旁那几只灵鸡却像是赴宴似的,齐齐昂起头,喉间低低咕咕作响。
那一道道凡人肉眼难见的紫气,被它们一口口啄入腹中,仿佛吞的是露,饮的是霞。
片刻后,几只灵禽俱是神采奕奕,羽翼流光,比先前更亮几分,显然是得了莫大好处。
姜义依着《朝阳紫气炼丹法》的口诀,吐纳半晌,却是味同嚼蜡。
那朝阳照在身上,倒的确暖得恰好,暖到老骨头都松软了几分,除此之外,便再无他物。
又一次无功而返。
他缓缓睁眼,见旁边那几只灵鸡正神气十足地理毛,毛光水滑,眼角似笑非笑,倒像在讥他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