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赖以修行的仙桃树,蕴着精纯乙木之气,本是助力。
此刻反成阻碍。
木气遇火,如干柴添焰,非但不助,反引心中浊火纷涌。
不得已,姜义只得暂离了那后院清地,另寻静处打坐。
可即便如此,炼火之势仍迟缓如蜗。
一日功行,收获不及昔时炼木之一成。
照此进度推算,怕是再过二三十年,也未必能将心火浊气炼净。
连日来,姜义几乎将能使的法子都使了,却仍不得其门。
心中那团火浊,似湿柴遇焰,只冒呛烟,不成真火。
炼不化,烧不透,任他心念百转,也只是白费心力。
修行的进度,便这样被生生拖缓了下来。
正烦闷间,院中老槐树下,忽有一缕虚影无声凝成。
熟悉的神魂气息,正是姜亮。
只常这回,他的魂体上却溢着抑不住的喜色,连那虚幻的五官都似在笑。
姜义出定,见状微讶,问道:“何事这般欢喜?”
“托爹爹的福!”姜亮的声音都在发颤,“锋儿在西海那头,总算把那枚丹药炼出来了!”
此言一出,便如一声春雷,炸散了姜义胸中积压多日的郁结。
他原本紧皱的眉头,也随之一松。
这可是天大的功德。
家中谋划多时,盼了多年,终是等到了这一日。
姜亮见父亲面露喜色,亦是笑意更深,也不再卖关子。
抬手一引,从袖中壶天取出一只木匣。
木匣极平常,无霞光,无瑞气。
只见一枚黑漆漆的丹丸,静静躺在其中,看着平平无奇,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不待姜义开口,那只在他袖中安稳寄居了数年的碧蝗,已自个儿蹦了出来。
它身形轻灵,一跃便落在木匣边。
一双复眼死死盯着那枚黑漆漆的丹药,触须微颤,凑前嗅了嗅,像在分辨什么气息。
良久,它似是确认了什么,竟极人性化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