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那边,近况如何?”
可香烟一跳,姜亮的魂影便随之一晃,答得极细。
“自打出了文雅那位‘灵素道长’,又得道门重用,李家在洛阳的气势,简直一天一个样。”
他语中带笑,却也带着几分唏嘘。
“如今不止在御医院里一家独大,借着文雅的名头,族中子弟也纷纷上了台面。朝中诸衙,总能见到李家的影儿。”
说到这儿,姜亮的声音微顿,烟气轻摇。
“文雅那丫头,如今在李家说一不二。她下了死令,不许族中任何人与太平道沾半点边。”
“再加上文轩在旁调和,李家明面上倒也守得规矩,既不附势,也不树敌。”
魂影在香烟里暗暗一动,像是叹了口气。
“只是这股子‘不识时务’的清高,”他低声道,“在如今的朝局里,难免叫人看不顺眼。”
“李家眼下虽未触霉头,却也处处掣肘,日子不若先前宽裕了。族中旁支里,有些人心浮动,见别人攀上太平道高枝儿,飞黄腾达,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
“不过有文雅镇着,谁也不敢真闹腾。顶多背地里嘀咕几句,发发牢骚罢了。”
姜义静静听完,良久,方才开口:
“你替我带句话给文雅。”
“朝堂那点风雨,看着汹涌,其实都是虚的。让她莫要太放在心上。修行为本,俗事为尘,能不染,便不染罢。”
话落,姜亮那道魂影,微微一滞。
心头自是有些疑惑。
当初,不还是老爹亲口吩咐,要借文雅这层身份,稳住李家,不许他们与太平道有半分牵扯?
如今怎么反倒说出这般淡泊之语?
可话到嘴边,他到底没问。
只应了个“是”,一揖而退。
魂影在香烟中晃了几晃,终是缓缓散去,只余一缕轻烟未灭。
姜义望着那缕青烟消散,眉间不见喜怒,
心里却早有几分无奈。
自那日与乌巢禅师一面之后,他便知晓,自己这点凡人心机、世故筹算,在真正的高人眼中,不过一叶障目,一眼便穿。
虽说如此,也不能因畏惧天机,便束手待困。
这“算”,终究要算在刀刃上。
李家那点争气斗名的事,于旁人眼里,或许是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