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玄甲卫斥候策马飞奔而来,在十丈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禀殿下!前方三十里发现一支三千余人的队伍,看旗号像是大宛王阿史那贺鲁的卫队,正朝鹰嘴渡方向行进!”
李易眉头一皱:“阿史那贺鲁?他不是正在大宛王宫闭门思过,等待裁处吗?怎么跑到锡尔河流域来了?”
“属下已经探查清楚,”斥候继续道,“那支队伍押着数十辆牛车,车上满载粮食和草料,车头插着白旗,像是来向殿下献粮请降的。”
“献粮请降?”李易冷笑一声,“阿史那贺鲁此前私通苯教、意图破坏铁路,如今见哈立德全军覆没,知道怕了,就赶紧跑来表忠心。传令下去,放他们靠近大营,但务必严密监视。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就地拿下”
“是!”斥候领命而去。
沈括疑惑道:“殿下,阿史那贺鲁若真心投降,为何不在突厥王宫遣使递降表,非要亲自押运粮草?他此举未免太过殷勤,反倒惹人生疑。”
李易叹道:“我也觉得有诈。但现在锡尔河大营兵力空虚,我刚刚离开,若阿史那贺鲁真存了歹心,这三千人怕只是前哨。裴行俭虽然能征善战,但孤军无援,万一阿史那贺鲁联合苯教残部、阿拔斯细作里应外合,局势就危险了。”
“那我们现在就掉头回去?”沈括问。
“不。”李易摇头,“大营那边有苏定方、裴行俭主持,他们自有对策。你我此行的目标是洛阳,不能因这点意外就打乱部署。传令给裴行俭:阿史那贺鲁献粮,可收下,但人必须扣押,严加审问,务必查清他此行的真实目的。另外,告诉苏定方,苯教在昆仑山的活动日益频繁,让他加强戒备。”
沈括应下。一行人继续赶路,马不停蹄地穿过龟兹,顺着兰州-龟兹铁路的支线,登上了刚刚开通的蒸汽机车。
这是李易穿越到唐朝二十年来,第三次乘坐蒸汽火车。第一次是兰州工业基地投产时,他从长安坐直达专列去兰州视察,沿途的戈壁荒漠被铁路线划开了一道生机勃勃的裂缝。第二次是两年前远征西域,他坐装甲列车运兵车,一路西行,看着沿途的驿站、烽燧被兵站、工厂取代。这一次,则是为了揭开这个时空最大的秘密。
蒸汽机车轰鸣着驶过葱岭,穿过河西走廊,朝东疾驰。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风景:成片的屯田、冒着白烟的工厂烟囱、新建的兵站和粮仓……一切都在昭示着这个帝国的蓬勃生机。
李易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袁客师留下的那封信。
“易之兄台,见字如晤……世界薄膜脆弱如纸……石油过度开采会导致时空崩塌……”
“这方世界,难道真的是一个即将破灭的肥皂泡?”他低声自语,目光望向窗外逐渐昏暗的天际。
马车驶过洛阳城外的官道,远远地,白马寺的佛塔尖顶已映入眼帘。
沈括从怀里掏出一份图纸,摊在李易面前:“殿下,这是我根据袁客师碑文和勘察队传回的测绘数据,复原的白马寺地宫全貌图。
图纸上,一座三层塔型地宫赫然在目。最上层是大雄宝殿下方三十丈深的甬道;中层是螺旋状的石阶;最下层则是一个直径近百丈的圆形密室,密室正中,十二根青铜柱呈放射状排列,柱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刻度线。
“这十二根青铜柱,就是袁客师当年留下的?”李易问。
“正是。”沈括指着图纸,“勘察队在地宫石门内测发现了一个圆盘状凹槽,凹槽内嵌有一组十二枚青铜齿轮的传动结构。按袁客师留下的圆周率序列,需将每枚齿轮旋转至特定角度,才能激活卢室正中的青铜柱柱共鸣。十二根柱子同时发亮,地宫才会打开,取出嵌在最中心那根柱子轴心里的第二枚天工密钥。”
“原来如此。”李易点点头,“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去白马寺开石门。”
“殿下且慢。”沈括拦住他,“勘察队还在地宫外围发现了一处异常——”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墨迹未干的拓片,上面赫然画着一尊栩栩如生的佛像,但佛像的眉心中间,却刻着一枚青铜虎符的图案,虎符周围环绕着一圈古怪的文字,形似梵文,却又夹杂着上古符号。
“这是什么?”李易接过拓片仔细端详,忽然目光一凝,“这是……袁客师的笔迹!他当年在洛阳搞鬼,连佛祖都没放过?”
“殿下说笑了。”沈括正色道,“这拓片是从白马寺大雄宝殿释迦牟尼佛像背后拓下的。属下怀疑,袁客师离开洛阳前,不仅在地宫留下了密钥机关,还在寺院的正殿留下了某种暗示,唯有看懂这暗示的人,才能找到地宫的正确入口。”
李易沉吟片刻,忽然问道:“白马寺现在谁在掌管?”
沈括翻了翻随身携带的小册子:“白马寺住持法号慧明,是洛阳本地僧人,据说年轻时游历过西域、天竺,精通梵文。他主持白马寺已有十八年,是寺院里辈分最高的僧人。”
“慧明……”李易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陇西卢氏余党曾试图在洛阳白马寺刻制假碑文,挑拨朝廷与佛教关系,被那边的官府当场拿获。当时收押的文书里,好像就提到了这个慧明?”
“确有此事。”沈括回忆道,“不过后来案子查清了,是卢氏余党收买了白马寺一个偏殿僧,偷偷在石碑上刻字,慧明并不知情。官府秉公办理,只处置了涉事僧人,并未追究慧明的责任。”
“那就好。”李易松了口气,“走吧,咱们这就去会会这位慧明大师。”
天色已近正午,白马寺钟声悠扬。李易一行人换了便装,混入上香的香客人群中,缓缓步入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