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信息流并非传承,也不是功法,更像是一幅幅模糊、破碎、却又震撼人心的画面,夹杂着一些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古老音节和意念。
画面一:无尽混沌虚空之中,一口古朴的大钟虚影顶天立地,钟体上铭刻着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山川社稷、万灵生灭……它轻轻一震,混沌开辟,清浊自分,演化出无尽的世界虚影……又一震,时空凝固,万法皆寂……但画面极其模糊,似乎隔着重重迷雾。
画面二:一片辉煌到难以形容的古老天宫,屹立于九天之上,万仙来朝,神魔共舞。天宫深处,似乎有一道模糊的、伟岸无边的身影,与一口凝实无比的混沌大钟相伴……但那天宫似乎在崩塌,那道身影在叹息,大钟发出悲鸣……
画面三:一道微弱的流光,携带着一点黯淡的印记(似乎就是那混沌钟印记的雏形?),从崩塌的天宫碎片中坠落,穿过无尽时空乱流,最终没入了一片血光弥漫、气息污浊的大地(妖界?天荒域?)……紧接着,是漫长的沉寂,以及一丝微弱到极点的、似乎来自那印记本身的、充满不甘与执念的呼唤……
最后,是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仿佛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期盼:
“……远古皇庭……崩……钟碎……万界……乱……”
“……吾之后裔……承太一之名……当……寻回……重聚……镇……”
“……妖界……血……皇庭遗脉……在……天……妖……域……”
“……小心……魔……神……殿……”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彻底消散在云易的识海深处。
云易闷哼一声,脸色微微一白。这股信息流虽然破碎短暂,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层次太高,意念太过古老沉重,强行涌入,让他的神魂也感到了阵阵刺痛,如同被针扎了一般。
“这……这是那混沌钟本源印记消散前,最后传递过来的信息?”云易稳住心神,消化着这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和意念,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远古天妖皇庭……真的存在过,而且似乎与混沌钟有极深的渊源,东皇太一……便是其主?那是天道境的无上存在!”
“皇庭崩碎,混沌钟亦碎,碎片散落万界……这妖界天荒域,就坠落了一块碎片,或者说,是与碎片相关的本源印记?”
“皇庭遗脉……在天妖域?”云易想起了灰爪族长曾提到的“天妖域”,那是妖界真正的核心,强族林立,妖皇坐镇。难道那里还有远古皇庭的后裔或者相关传承?
“小心魔神殿……”这个警告,让云易眼神一凝。人界有魔神殿的影子,这妖界,难道也……?
“寻回……重聚……镇……”这似乎是那道执念最后、也是最核心的期盼——寻回其他碎片,重聚混沌钟,以此……镇压什么?是导致皇庭崩碎的大劫?还是那神秘的“魔神殿”?
信息太过破碎,疑问远远多于答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识海中的这块混沌钟碎片,以及他得到的《太一真解》,似乎与这失落的远古天妖皇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他,在接受了混沌钟烙印的叩心问道,得到了部分皇庭遗泽(混沌本源精气)之后,似乎也被动地卷入了这场横跨万古、涉及混沌至宝的因果与宿命之中。
是福?是祸?云易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从他得到《太一真解》和混沌钟碎片的那一刻起,或许就注定要与这“太一”,这“皇庭”,这“混沌钟”纠缠不清了。
“天妖域……皇庭遗脉……魔神殿……”云易将这几个关键词深深记在心中。未来的路,似乎更加扑朔迷离,但也隐隐有了一丝方向。
就在这时,他身处的这片暗金色传承空间,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四周的皇庭气息迅速消散,那道悠远的钟鸣道音也渐渐微弱。显然,随着混沌钟执念烙印的彻底消散,以及遗泽被取走,这片依托于皇庭遗物和执念存在的奇异空间,也走到了尽头,即将崩溃。
“该离开了。”云易收敛心神,眼中精光一闪。此地不宜久留,外面还有血沼部的灰爪族长在等着。自己此番修为大进,正好出去会一会他!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对即将到来的“摊牌”,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就在云易于传承空间内脱胎换骨、接收古老信息的同时,外界,血沼部地下矿脉深处,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灰爪族长依旧盘坐在距离那面暗金色岩壁十丈开外,如同化石。他仅剩的独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岩壁,眼角的皱纹如同刀刻,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在他身后,三名气息最为深沉、隐于阴影之中的影爪,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同样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云易进入岩壁,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
矿道内一片死寂,只有地脉深处偶尔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震颤,以及灰爪族长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血沼部战士。
“族长,已经过去快六个时辰了……”一名距离稍近的、气息达到了黄级中期的血沼部统领,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那外族小子会不会……”
“闭嘴!”灰爪族长猛地睁开独眼,一道冰冷的血光扫过,那统领顿时如遭重击,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几步,不敢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