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丰岛的临海别墅。
丰岛靠在藤椅里,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看向坐在对面的亨利·奥斯本,“亨利先生,这位是东京警视厅的青木总监,今天专门叫你来,就是想介绍你们认识。”
亨利·奥斯本原本只是趁着日本战后粮荒,来东京倒腾粮食和罐头,结果成为奥斯本家族在东京的代理人。
虽然他没有把运不走的战争赔偿物资变卖掉,却收获了林致远的友谊,最终选择在横滨建立办事处,打算从事日本到东南亚的生意。
“很高兴认识您,青木总监。”亨利举起酒杯,朝青木微微示意,“我想,今天叫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喝酒吧?”
青木健太也举起酒杯,“亨利先生果然是聪明人,实不相瞒,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哦?能让您亲自开口,我想应该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这件事比较敏感,借助贵国的身份或许更合适一些。”
“能详细说说嘛?”
青木健太放下酒杯,正色道:“日本政府最近成立了公安省,部长叫大岛弥三,旧特高课出身。这个公安省和警视厅在职权和利益上有些冲突,他们最近更是把几个我们盯了很久的人给抓了,我想给他们点教训。”
“路透社在东京有一个分社,雇了不少当地日本人做翻译、联络和杂务,我希望路透社吸纳一人成为外围人员,而这人短期内很可能会被公安省抓走。届时,希望路透社能出面要人,向GHQ施压,最好能在国际报纸上发几篇文章。”
亨利盯着青木健太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你这是要我用路透社的招牌,给你当枪使?”
“不是当枪使,是合作,亨利先生。丰岛君说你是一个商人,并有能力影响路透社,我才决定见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亨利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一根雪茄,用雪茄剪慢慢剪掉封头,然后划了根长木火柴,慢慢地转着雪茄点燃。
东京审判的时候,各国记者扎堆涌入东京。GHQ为了对外展示民主化改革的成果,专门成立了外国记者俱乐部,允许各国记者长期驻留。
英国作为美国的盟友,更是在九州有驻军,路透社便在东京设有一个分社,只是规模不大,并且很多内容还要经过GHQ的审核。
良久,他才沉吟道:“我需要知道这件事的风险有多大?”
“对你们没有任何风险,大岛弥三采用的还是以前特高课那套,只要怀疑就秘密抓捕审讯,我想这件事一旦曝光,国际舆论肯定会站在你们这边。”
亨利闻言松了口气,如果路透社的外围雇员被公安省抓走,还被打得浑身是伤,那就不只是日本内政的问题了。
这是对新闻自由的直接挑衅,是日本旧势力在GHQ眼皮底下复活的铁证。
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几乎没有风险,路透社只是受害者,是新闻自由的捍卫者。
再说了,一个几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恶心麦克阿瑟和GHQ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亨利把雪茄放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他想起前几天在东京面见盖斯康因爵士时,对方对他抱怨——英国为这场战争掏空了家底,国债翻了三倍,海外贸易丢了三分之二,眼下全靠着美国的贷款过日子。
在日本,真正说话算数的是麦克阿瑟,英联邦的驻军不过是个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