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定闻言,猛然站住。
他看着赵野那张坚毅而清瘦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
老师明明穷得连炭都快烧不起了,却依然坚守着文人的风骨。
宁可变卖御赐之物,也要维持那份清白与尊严。
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
薛文定鼻子一酸,后退一步,对着赵野长揖及地。
“老师,学生错了。”
“学生只是……只是不想看老师受苦。”
“唉,我不该用这些铜臭俗物来侮辱您,学生知错了。”
赵野扶了扶额头,只觉得脑仁生疼。
侮辱?
侮辱个屁,只是这个脸皮拉不下而已。
“行了行了。”
赵野摆了摆手,转身去拿挂在墙上的裘衣。
“我不介意,你帮我卖了去就行。”
“记得,少于六贯别卖。”
说完,他披上那件挂在衣架上有些掉毛的裘衣,拿起桌上的官帽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地跨出房门。
寒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从脚边掠过。
薛文定站在门口,看着赵野那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心中五味杂陈。
老师竟困顿至此。
堂堂天子近臣,为了几贯钱,还要精打细算。
他转过身,望着桌上那五匹华丽的绢布,陷入了沉思。
良久。
他走过去,郑重地抱起布匹,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
皇宫,福宁殿。
地龙烧得正旺,殿内温暖如春,博山炉里吐出袅袅青烟,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