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章惇先坐不住了,把手里的茶碗重重顿在紫檀木的茶几上。
章惇坐直了身子,目光看向吕惠卿。
“吕公,此言差矣。”
章惇声音洪亮。
“赵伯虎在河北所为,乃是公义,张文、李岩之辈,罪有应得!”
“如今,罪证确凿,依律查办,何错之有?”
“焉能将这笔烂账,尽数归咎于赵野一人?”
吕惠卿猛地转头,声音里充满着怒气。
“章子厚!”
“你到底是哪头的?”
吕惠卿拍案而起,指着章惇的鼻子。
“河北乃新法试行要地!经此一乱,诸事停滞!重新选派干员、熟悉政务,需耗费多少时日?这其中的损失,谁来担?”
“赵野分明是借题发挥,意在阻挠新法!是要挖我们的根!”
吕惠卿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乱飞。
“更何况,如今已与他结下死仇!若留他在朝,日后必成肘腋之患!你不帮着想办法,反倒替那厮说话?”
“霍!”
章惇也站了起来,身形比吕惠卿还要高出半个头,气势上半点不让。
“吕公!”
“莫非为了推行新法,便可纵容贪墨、默许蛀虫?”
章惇胸膛起伏,声音越发激昂。
“张文、李岩之流,彼等口口声声支持新法,究竟是为公器,还是为私囊?你我心知肚明!”
“章某不信赵伯虎是专为对付我等而去查案!若他二人自身清廉,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何惧查证?”
章惇双手抱拳,对着王安石拱了拱手,又看向吕惠卿。
“如今官家圣裁已定,此事当告一段落。吾等应思量如何选派清廉干吏赴河北重整河山,而非在此纠缠于已定之案,更非将矛头一味指向赵伯虎!”
章惇盯着吕惠卿的眼睛,一字一顿。
“吕公,尔此举,过了!是为私怨,非为公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