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仇,所有的恨,全算到了胡杨头上。
“他要跟我同归于尽。第二下撞完,两辆车都废了。他也受了伤,看到开车的是小雅,爬出来跑了。”
“小雅也受了伤。她从车里爬出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省人事了。”
胡杨看了一眼江思雅。
江思雅低着头,在玩自己的手指。看不出什么表情,应该也在回忆那段往事。
“那个时候南山的路,你没走过,你想象不到。”
“没有路灯。旁边是河。晚上那个时间段,不会有车经过。她手机也没信号。”
“就剩一个办法。”
“背着我走。”
“一米六几的个子,背着我,在那种路上,走了几公里。”
江思雅抬手快速擦了一下脸,又低下去了。
“后来她敲开了一户牧民的门。牧民赶着马车,把我送到了古城医院。”
“伤在脑部。古城的医生看完片子,不敢碰。”
“我爸那个老朋友有本事,连夜调了一架专机,把我送到京城。”
胡杨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手还是稳的,但这一次,茶添得有点满了。
“手术做了十二个小时。”
“很成功。命保住了。”
“但医生说了一句——大概率,植物人,醒过来的概率很低。”
王晓亮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的兄弟们,我的女人们,排了班,轮流在病床前守着。跟我说话。不停地说。什么都说,讲笑话的,骂我的,求我醒的。都哭得止不住。”
“我全听得见。”
胡杨顿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见。就是醒不过来。”
“身体不是自己的。意识困在里面,出不来。”
他看了王晓亮一眼。
“晓亮应该知道那种感觉。”
王晓亮当然知道。他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