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巴克西面空域。
UH-60“黑鹰”直升机在六百米高度上逆着热浪向东南方向的巴克达绿区疾飞。
机身下方,被烈日炙烤了一整天的荒漠蒸腾起扭曲的光晕,偶尔有几株顽强的骆驼刺在视野中一闪而过。
机舱内弥漫着消毒水、血液和焦糊皮肉混合的刺鼻气味。
医疗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屏幕上的波形每一次微弱起伏,都牵动着舱内所有人的神经。
宋和平的目光落在担架上那个缠满绷带的身影上。
老马苏德的情况比他两小时前在荒漠公路边发现时更加凶险。
典型的火焰烧伤,伴随吸入性损伤特有的紫绀。
老头儿每一次艰难而费力的呼吸,都带动着胸腔发出不祥的嘶鸣,仿佛一台破损的老旧风箱。
“血氧饱和度跌到85了,还在降。”
随行的“音乐家”防务军医声音紧绷,他正小心地调整着呼吸机的参数,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肺水肿迹象明显。巴克达那边确定有烧伤和创伤专家待命吗?”
“杜克调动了战区最好的医疗后送团队。”
宋和平透过舷窗望向逐渐浮现的城市轮廓,巴克达绿区的防御工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朝军医竖起手指。
“最多十分钟,应该有救!”
老马苏德奇迹般地活着。
在防弹车里虽然身陷火海,却未被完全吞噬。
阿布尤带着突击队员用灭火毯扑灭他身上的余火时,老头已经昏迷,生命体征微弱,呼吸道严重灼伤,体表大面积烧伤。
没有专业设备,没有无菌环境。
能做的只是用野战刀进行环甲膜穿刺,用一段从急救包里找来的硬质通气管,为老人建立了一个维持最低限度通气的生命通道。
过程粗暴,但别无选择。
现在,那根救命的临时通气管已被更换为正规的气管插管,连接着便携式呼吸机。
但老马苏德是否能挺过接下来的感染关、器官衰竭关,仍是未知数。
“老班长。”
一旁的江峰忽然开口,打破了机舱内的沉寂:“这场政变……我们真的能把它按下去吗?”
宋和平看了他一眼,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大地。
“政变本身,往往只是一个开始。”
他冷冷说道:“拉希德控制了自治委员会机构里的官员,但这不代表他拿下了整个寇尔德自治区。他们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其他几大家族势力都在观望,鹿死谁手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