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如厚重的灰色裹尸布,笼罩着整个干涸河床峡谷。
正当阿布尤带着突击小组不顾一切朝着马苏德乘坐的防弹奔驰车靠近的时候,在战场东侧一处相对安全的岩石掩体后,巴尔扎尼正经历着人生中最疯狂抉择。
“将军!不能再犹豫了!”
副官几乎是哭着在哀求。
他的脸因为失血和恐惧变得惨白,但眼睛却死死盯着自己的指挥官。
“阿布尤的突击队距离我们不到一百米了!他们的狙击手还在点名!我们安排在制高点的两个机枪组全哑火了!将军,现在走,从东侧那个缺口还能冲出去!再等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巴尔扎尼趴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他两鬓不断滑落,与脸上混合的尘土、硝烟和手下溅上的血滴搅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污浊的沟壑,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突然出现的神秘小组现在身份已经非常清晰了。
阿布尤。
当然,一个阿布尤是没这种能力组织这种营救的。
肯定还有他背后的老板。
宋和平!
那个该死的东大人!
他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几十米外那辆正在熊熊燃烧的奔驰G500防弹轿车。
火焰已经吞噬了大半个车身,防弹玻璃在高温下炸裂,发出噼啪的爆响,偶尔有火星和燃烧的碎片从车内迸射出来。
马苏德就在里面。
那个七十岁的老狐狸,那个掌控寇尔德自治区二十年、既是他的政治导师又是他血亲却又是自己最大障碍的人,此刻就在那团移动的钢铁棺材里。
他可能已经被最初的火箭弹炸死,可能被随后的交火击毙,可能被爆炸的冲击波震碎内脏,也可能正在被此刻的烈焰活活烧死。
可能性都很大。
在这种程度的袭击中,生存几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但是……
万一呢?
万一那个老家伙命硬得像戈壁滩上的骆驼刺呢?
万一他恰好蜷缩在车内某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万一他的防弹轿车在改装时加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额外保护?
万一他撑到了阿布尤的救援?
这么多的“万一”像一根根淬毒的冰锥,刺穿了巴尔扎尼所有的肾上腺素盔甲,直抵心脏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