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过后视镜向后瞥去,镜中,巴尔扎尼将军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温度的眼睛,正像毒蛇一样死死锁定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催促,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而这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力。
昨夜,拉希德带着那令人作呕的微笑和全副武装的士兵闯入他家中的情景,再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拉希德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条斯理地说出的那些话,每一个音节都像烧红的铁钉,钉入他的耳膜:
“亲爱的中校,选择很简单。配合,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时,你的妻子会在家中为你准备好早餐,你的女儿们会叽叽喳喳地谈论学校里的趣事。不配合,或者出了一丁点差错……”
“我向你保证,你会‘亲眼’看到你的妻子被我最饥渴的士兵们轮流享用,你那两个像花儿一样娇嫩的女儿,会被装上前往篱笆嫩的卡车,卖到拉卡或者伊德利卜那些专门‘招待’贵客的地下妓院。你知道的,那里总有些残渣败类,对稚嫩的雏儿有着特别的嗜好。那么,中校,你的选择是?”
“对……对不起……主席……”
贾拉尔大汗淋漓。
他极其缓慢地拔出了那把格洛克19手枪。
枪口就那么无力地、颤抖地低垂着,指向车厢地板,但这姿态本身,已是无声的背叛宣言。
马苏德看着那低垂的的枪口,又抬起视线看到了贾拉尔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悲哀。
一瞬间,他全都明白了。
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不仅仅是这辆车,这个司机,这个卫队长。
恐怕整个车队,前后那两辆越野车里他熟悉的卫士,乃至后面皮卡上的士兵,都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清洗、替换,变成了萨拉赫丁绝对控制的私兵。
自己现在只是寇尔德斯坦名义上的最高领袖,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被亲侄子精心算计的囚徒。
就在这令人心脏几乎停跳的窒息时刻,车内操控台上的加密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拉希德的声音:
“将军,车队距离预定‘接待点’还有最后三公里。所有‘客人’均已就位,状态良好,正翘首以盼。等待您的最终指示。”
巴尔扎尼伸出手,抓起了对讲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仿佛潜水员在潜入万米深海前进行最后一次准备。
然后,用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语气说道:
“行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被切割成了两段。
后方,那两辆紧跟着的奔驰G级越野车里,气氛陡变!
坐在马苏德忠诚卫士身旁的“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暴起发难!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动作迅捷而狠辣。
在极近的距离上,猛地掏出隐藏的手枪或早已上膛的紧凑型冲锋枪,对准身旁还未来得及反应、甚至脸上还带着些许困惑的真正的卫士,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