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先生,”米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刚才用了‘讹诈’这个词。那么让我请问:如果我们拒绝他的‘讹诈’,你有什么替代方案能保住胡尔马图?”
威廉姆斯张了张嘴。
“我替你回答:没有。”
米勒调出另一组数据。
“我们最近的援军是第101空中突击师的两个营,目前部署在科威特,调动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时,一旦调动,等同重返伊利哥,政治风险巨大不说,如果有较大伤亡,那将会成为我们在座各位决策者面临的一场灾难。”
“寇尔德‘自由斗士’部队之前已经遭到重创,现在能守住埃尔比勒的一亩三分地就已经不错了,强行抽调会导致整条战线松动。而我们自己的特种部队——”
他扫视全场,“在伊利哥和阿富干有十七处优先级更高的任务点。现实就是,此刻在胡尔马图半径两百公里内,唯一有能力且有意愿介入的武装力量,就是宋和平的雇佣兵部队和他掌控的民兵组织。”
科尔特斯揉了揉太阳穴,不悦道:“他的条件,从政治角度看极其敏感。萨米尔是什么人?三年前还是个反美的民兵头子,靠着宋和平的资金和训练才拉起一支队伍。现在要我们承认他为少将,还要给他一个正规师的编制?这在巴克达会引发政治地震。”
“萨米尔是代理人,宋和平才是实际控制者。”
情报部门代表插话,“我们评估,宋和平在伊利哥西北部的投入已超过八千万美元,不仅是军事,还包括对当地部落的援助、基础设施建设甚至小型医院。他正在建立事实上的势力范围。”
“这正是问题所在!”威廉姆斯激动地说,“我们难道要坐视一个与东大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私人军事承包商,在伊利哥划出一块‘封地’?这等于承认我们无力维持地区秩序!”
米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威廉姆斯先生,你终于说对了一件事——我们确实无力维持。不是‘等于承认’,而是事实如此。2011年总统决定撤军后,我们在伊利哥的存在就是有限且脆弱的。胡尔马图如果丢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用食指关节敲打着地图。
“第一,寇尔德人将被迫抽调至少两个旅回防胡尔马图方向。第二,波斯人会通过民兵组织填补权力真空,影响力扩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第三,1515会获得喘息空间,将胡尔马图变成招募、训练和发动袭击的基地。第四——”
他转向威廉姆斯,“地区盟友会对我们的承诺和能力产生根本性质疑。而这个‘东大雇佣兵’,如果选择袖手旁观,等我们收拾烂摊子时再以更高价码入场,情况只会更糟。”
会议室鸦雀无声。
空调出风口嘶嘶作响,仿佛在为这场沉默伴奏。
科尔特斯打破了寂静:“米勒,从纯军事角度看,接受宋和平的条件,代价是什么?”
“短期代价是面子、一些政治资本,以及需要说服巴格达政府接受萨米尔的任命。”杜克接过话头,“但长期看,这可能反而是最优解。给萨米尔正式身份,意味着他的部队要接受国防部指挥、定期提交报告动向。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灰区’武装,承认后至少可以将其纳入监管框架。而且——”
他调出宋和平部队的战绩记录,“过去十八个月,他们与1515交战多次,战绩全胜。这样的战斗力,正是西北部最需要的。”
“但宋的要价未免太高了!”科尔斯特显得还是有些不甘心。
“宋和平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米勒坐回位置,“他要的是长期饭票,不是一次性买卖。如果他只是想要钱,完全可以等胡尔马图陷落后,让1515和寇尔德人互相消耗,再以更高价码介入。但他选择了提早在4号地区布局,关键时刻卡位,这说明他也是理智的,知道胡尔马图的重要性,只是寻求合法地位和可持续的合作伙伴关系。”
威廉姆斯还想争辩,但被科尔特斯抬手制止:“我们需要风险评估。最坏情况是什么?”
情报代表回答:“最坏情况是宋和平获得合法身份后,利用这个平台扩大与东大的军事合作,甚至可能成为东大在该地区的‘战略支点’。但根据现有情报,宋和平与东大军方的关系复杂,不过目前没显示两者之间存在紧密的合作关系,我们评估结果是他是个人玩家,不是国家代理。”
“‘音乐家’防务的核心成员来自多个国家,其公司控制的雇佣兵部队装备也是大杂烩——俄制步枪、美制通讯设备、东大产无人机。看起来,他是个实用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