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阳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迎向黛绮丝,站起身来,掸了掸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开口道:“紫衫龙王,你隐姓埋名多年,今日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此言一出,黛绮丝浑身剧震,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死死盯住李重阳,嘶声道:“你。。。你是谁?如何知道老婆子的身份?!
”她隐匿身份多年,自问江湖中能认出她本来面目的人屈指可数,且多为明教旧人,这陌生青年如何一口道破?
李重阳微微一笑:“在下华山派掌门,李重阳。”
“李重阳?”黛绮丝眼神闪烁,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毕竟光明顶之事、大都焚塔救人,早已轰传江湖。
她上下打量着李重阳,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六大派联盟的李盟主。怎么,峨眉派的事,你华山派也要插手?这梁子,李盟主是打定主意要结下了?”
“峨眉乃我同盟一员,灭绝师姐更是同盟重要支柱。如今她重伤在身,强敌寻衅,李某身为盟主,岂能坐视不管?”
李重阳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龙王与灭绝师姐的恩怨,李某略有耳闻。不过是当年一场比武,胜负乃兵家常事,何至于纠缠至今,非要置人于死地?不若看在李某薄面,今日暂且罢手,各自退去,两相安好,如何?”
“罢手?哈哈哈!”黛绮丝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厉声笑道,“李盟主说得轻巧!当年灭绝老尼仗着倚天剑之利,胜我一招!今日我非要和她分个胜负,以雪前耻!
你想护着她?可以,先问过我手中拐杖!”
李重阳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伸手从腰间解下那柄连鞘长剑。
正是灭绝师太的倚天剑!
“倚天剑乃峨眉派传承神兵,灭绝师姐持之对敌,有何不妥?龙王当年技差一筹,便该潜心修炼,他日再行讨教,何必迁怒于兵刃,更累及无辜弟子?”
黛绮丝看到倚天剑,眼中恨意更浓:“好!好!峨眉派果然将倚天剑给了你!怎么,李盟主也想仗着神兵之利,来会会老婆子?”
“神兵虽利,终是外物。”李重阳将倚天剑随手插在地上,负手而立,“龙王若是不服,李某空手奉陪亦可。只是,龙王既觉倚天剑不公,何不也去寻一柄趁手神兵?譬如那屠龙宝刀?”
“这人提起屠龙刀,是何用意?”
她心念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冷哼道:“屠龙刀下落不明,与今日之事何干?李盟主,你既要强出头,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罢,她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手中白木拐杖化作一道乌光,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直点李重阳胸前要穴!
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笼罩数处大穴,更隐含后续多种凌厉变化,正是她多年精研的杖法绝技。
李重阳不闪不避,直到拐杖临身前三尺,方才右手抬起,五指微张,似缓实疾地抓向杖头!掌心隐隐有真气流转,一股至阳至刚却又圆融柔和的沛然内力含而不露。
黛绮丝见他竟敢空手硬接自己这足以洞穿铁石的一杖,心中冷笑,杖上劲力再加三分,誓要一击废了他手掌!
然而,就在杖掌即将接触的刹那,李重阳手掌极其玄妙地一旋一引,掌心那股浩大内力陡然生出无穷吸扯与挪移之力!
《乾坤大挪移》!
黛绮丝只觉自己凝聚了十成力道的一杖,仿佛泥牛入海,所有劲力被一股诡异漩涡瞬间吸走、分散、扭曲!更有一股截然相反的力道顺着拐杖倒涌而回,震得她手臂酸麻,气血翻腾!
她大骇之下,急忙撤杖变招,但李重阳的左手已如鬼魅般从肋下穿出,并指如剑,点向她持杖手腕!
黛绮丝勉强侧身,以拐杖尾端格挡。
李重阳指风一转,化点为拂,拂向她肩井穴。
黛绮丝再退,拐杖横扫,试图拉开距离。
李重阳却如影随形,步法诡奇难测,双手或掌或指,或抓或拂,招招不离她周身要害与发力关节,更兼那《乾坤大挪移》的神妙运用,总在她劲力将发未发之际予以牵引、干扰、反击。
不过十余招,黛绮丝便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