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心头翻涌着好奇,可对方既未表露身份,他也只得按捺思绪,垂眸静静候在一旁,半点不敢失了礼数。
待元照退开,众人又在坟前静立了片刻。
山风卷过青铜锤,锤上悬着的小铜铃被风吹得叮铃轻响,调子慢悠悠的,像极了老人当年锻器歇手时,总爱敲着鼎沿哼的不成调的小曲。
“师祖生前常说,铸器师的归宿是炉火,这坟冢不过是给后人留个念想,诸位不必太过伤怀。”魏景先开口打破了寂静,语气里带着几分追思,又朝众人拱手道,“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且随我去前山客院歇歇脚,喝杯茶吧。若是没什么要事,也可在九鼎山多住些时日,也好让在下尽尽地主之谊。”
南辰率先应声,微微颔首:“那就有劳魏山主了。”
就在众人转身准备离去时,又有几人在魏景大弟子的引路下沿着山径走来,到了坟前。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薛皓月。
显然,她是代表天龙山庄前来吊唁熔炉大师的。
望见立在人群里的绝尘,方才神色还平和肃穆的薛皓月瞬间沉了脸,眉峰一蹙,忍不住冷笑道:
“还真是冤家路窄。”
绝尘双手合十,对着薛皓月行了一礼,语声平静无波:“阿弥陀佛,薛施主。”
他语气平淡得很,仿佛二人只是偶遇的普通旧识。
薛皓月冷哼一声,冷着脸从他身侧走过,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装模作样。别忘了我们的三日之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绝尘未发一言,垂着眸默默跟上元照一行人离去的脚步。
待众人在魏景安排的客舍安顿下来,各自歇了歇脚,南辰几人便寻到元照房中,同她讲起了近日山庄的经历,元照这才知道,她们竟还遇见过阿青。
元照已许久未曾见过阿青,听闻消息,心中不由泛起思念。
尤其刚祭拜过熔炉大师,眼见故人一个个离世,这份感触便更深。
元照愈发庆幸,自己身边还有阿青相伴。
转眼三日过去,很快便到了薛皓月与绝尘约定决斗的日子。
这事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一传十十传百,如今在整个金钊城已闹得沸沸扬扬。
这二人在江湖中都颇有名望,双方的恩怨纠葛江湖中人也多有耳闻,如今定下生死决斗,自然引得各方瞩目。
尤其熔炉大师刚过世不久,金钊城中汇聚了大批前来祭拜的江湖人士,鱼龙混杂,更让这件事传得满城风雨。
对此绝尘只觉十分无奈。
他本无意与薛皓月决斗,更不想此事愈演愈烈,扰了熔炉大师的身后清净。
因此他天刚蒙蒙亮便到了约定地点,静静等候薛皓月前来,打算好好劝她打消决斗的念头。
不少好事的江湖人士也早早赶到现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等着看这场热闹。
可众人一直等到日挂中天,却始终没见薛皓月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