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居民没动静,他就干脆伸手去拿手机——这一动才发现,左侧的肋骨好像全都断裂了,只是一伸胳膊,眼前就痛得一阵阵发黑。
柴司喘着气,好不容易才把手机举到眼前。大雨倾注之下,要顺利解开屏幕锁,简直要了他的命。
是韩六月发来的信息。
“柴司哥,你看到这个定时发送的信息时,我已经打开通路,带着大脑进巢穴了。至此为止,一切顺利,接下来,就算不顺利我也要让它顺利。你务必小心,早点回家。”
是吗……终于进巢穴了啊。
可惜,晚了一步。他好像回不了家了。
柴司微微闭上眼睛,手臂颓然跌下去。神智、力量,似乎都被雨打湿了,渐渐融化,即将要像原液一样,流进黑摩尔市的大地里了。
不……不对。
就算居民对信息好奇,它静默不动的时间,似乎也太久了。
他睁开了眼睛。
柴司重新积攒起力气,忍住阵阵足以让常人昏厥的剧痛,一点点从地上坐起来——居民正站在他面前。
它脚下一动不动,没有攻击柴司,身体却正一点点朝后倾仰,仿佛一个正在逐渐下腰的舞蹈演员。
只不过,这个舞蹈演员每后倾一分,它就往黑渊带里消失一点。
……柴司明白了。
韩六月成功了;他的猜测对了。
她带着大脑进入巢穴之后,想必正利用它,一点点把居民往巢穴里拽……是吧?
或许是伤痛过于沉重,或许是险死还生的错愕,柴司一时竟连站也忘记站起来了,只坐在原地,愣愣看着居民退回了黑雾里。
当它彻底消失、司机尸体“咚”一声砸在地上时,他好像也被这一声闷响,从一个恍惚幻梦里被砸醒了。
……结束了?
好像是结束了。
他这辈子,没有通路,看样子也再不可能获得通路了,却竟然把三个居民都从人世驱逐回了巢穴……
岂不是有点好笑吗?
可惜,他连呼吸也快要断了,笑不出来。
柴司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站起来,一步步走到SUV旁边的,更是怀疑自己在上车过程中,其实已死掉了一次。
他将车钥匙掏出来,发动引擎。
车上仍有两具尸体,但他也无力料理了。
仅是关车门、踩油门这一系列动作,就简直像是一遭遭受不完的苦刑——幸好,这场苦刑的终点,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