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情报的来源也实在让人感到困惑。
有些私密到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的秘密,他都能随口说出来,作为把柄直接捏紧对方的命门。
就像一些江湖传说里的人物,神秘莫测。
过了一会,催债人没听到回答,看向身边。
槐序正坐在地上,端着粗瓷碗喝稀粥,他饿的要死,拿了钱也不敢吃大鱼大肉,只买一碗稀粥,慢慢的喝了半天。
最后一口喝完,他把粥碗放在脚边,靠着栏杆懒洋洋的晒太阳,海风吹乱他的头发,脸色依旧苍白。
像一条阴冷的蛇。
催债人又以困惑的语气重复一遍问题。
槐序瞥了他一眼,平淡的说:“或许是因为……我比较了解这些恶人都在想什么。”
催债人没想到会是这种答案。
这显然是在敷衍。
但他也没有逼问的心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作为催债人,他只专注于自己的本职工作,债务已经清除,他们之间也就没有什么瓜葛。
而且他实在摸不清槐序到底是个什么人,不想再多招惹一个狠人成为敌人。
他拿着账本笑了笑,扯出槐序的那几页交给他。
“你的账清了,院子还是归你,戏也确实是一出好戏。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出现这样的好戏,但能够完完整整的看全,机会却不多。”
槐序随手接过来。
他瞥了一眼内容,捏着账单一角迎着风一点点撕碎,看着雪白的碎片在海风里飘扬,在阳光下如此的纯洁。
仰面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烟味混合着肉被烧焦的气味涌入鼻腔,闻着异族被炙烤的味道,他的眼神里出现一抹渴求,感到饥饿,又很快收敛。
他知道这一切的原因也很简单。
前世,在这件事里,他才是那个最大最极端的恶人。
胡二娘杀死公公,卖掉儿子,在外面风流成性,在丈夫面前却又装作无辜——可她当时不过是槐序的一个玩具,被极端恐怖的残酷手段所驯服,玩腻后又被随手宰杀。
而那些情人、石锤,还有眼前的这个催债人,在他疯狂放纵欲望的那些年里,都不过是野狗般的角色。
他嗜好烹煮和吞吃异族。
作恶时毫无愧疚,只把人生视作一场必胜的游戏,肆意的放纵自我的欲望,向着深渊堕落。
云楼城的人不敢直呼他的名字,称他为喰主,不少恶徒聚拢在一起,建立一个狂热的崇拜他的教派——这个教派也被他碾碎,所有教徒都被屠宰。
如今重来一世,他不想再走相同的路。
所以,催债人才能成功讨到债,看到一场好戏,而不是在丢失负债人行踪后,突然在某个夜里被人找上门,发现自己的全家都整整齐齐的被做成一桌好菜。
“要不要来跟着我干?”
催债人拿着账本,颇为欣赏的说:“你的脑子很活络,简直就是天生干我们这一行的料,你如果愿意来,我可以亲自带着你,以后让你接替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