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克制,是反制。
更可怕的是,陆远越压越稳,身上的气息却反而沉了下去。
像关外冬夜里的冻河,表面不动,底下全是能冻裂骨头的寒。
坛祀灵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陆远刚才那一轮并不是莽撞硬顶,而是在等它自己把最凶的手段亮出来。
等它把纸脸放飞,等它把旧席根翻出,等它把翻席手势摆圆。
因为只有这样,陆远才能借它最强的一口气,反把它的坛压死。
想到这里,坛祀灵眼底黑气暴涌,竟露出一丝近乎暴怒的扭曲神色。
这个家夥————
怎麽————怎麽会的这般多!!
明明只有二十郎当岁的年纪————
当即,它不再保存,猛地向後一仰头,喉间发出一声极长的厉啸。
这一啸,似狼非狼,似哭非哭,像是数十张纸脸一齐在破风中尖叫。
周遭纸幡顿时乱飞,翻席灯几乎被吹得偏出石道。黑土中的旧纸屑悉数翻起,如同无数碎骨要从地底重新活过来。
「它要拼命!」
周衡大叫。
陆远却稳稳站着,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他看着坛祀灵,忽然把镇关七星剑缓缓往前一递,剑尖正对坛心。
口中吐出一句极轻,却极冷的话:「晚了。」
下一刻,他猛地落掌於剑柄尾端。
「咚」
像是关外老锺在雪夜里重重敲了一下。
那第二道破坛局,终於彻底合拢。
坛祀灵的反击,被陆远以更狠、更稳、更沉的一手,强行镇了下去。
而真正的第三回合,也在这一声闷锺般的震响里,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