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持着镇关七星剑,剑锋才一擡,整条石道上的阴席便像被针紮了一样,猛地一缩。
先前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气,此刻竟第一次显出几分退意。
不是散,也不是灭,而是被这柄老剑逼得往後倒卷。
像一层铺到门槛上的旧毡子,忽然被人迎面掀起。
坛祀灵站在席眼中央,额心那道血红裂纹不断张合,黑气在裂缝深处翻涌得厉害。
显然也没料到陆远手里竟藏着这麽一柄能压坛的老器。
它阴沉地盯着那柄剑,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镇关七星?」
「怪不得你敢回头。」
陆远没说话,只是擡起右手,拇指在剑格上一顶。
剑尖微微一沉,剑身七颗铆星次第亮起,像一串被冻醒的北斗寒芒。
那股寒意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久压不腐的正气,越沉越稳,越稳越利。
正是关外老道门里最看重的「镇」字诀。
他先前被坛祀灵压得几乎散了的气,此刻借着这口老剑重新凝住,胸口那团翻涌的闷气竟一点点压平了下去。
「周衡,左侧纸幡,断根。」
「林照玄,雷别乱打,往灯底压。」
「宋姑娘,守住盘心,不要让它翻北。」
「成安、二小,盐顺着我剑路撒,别撒乱了,给我铺白路。」
陆远声音低,却稳得可怕。
这一回,他不再是硬扛,而是借镇关七星剑把整条石道上的活路一点点重新钉出来。
周衡虽已胸口发闷、手腕发麻,可他知道此时不是逞强的时候。
咬着牙冲到左侧纸幡边缘,手中短刀一挑一割,专断纸幡根脚。
纸幡一断,半空中几张白脸立刻失了依附,像被秋风扫下来的枯叶,扑簌簌散成一片灰白纸屑。
林照玄被坛气压得嘴唇发白,但他到底是道门出身,心里那点火一旦被逼出来,反而比谁都硬。
他强行按住雷霆令,右手指尖在令面上飞快一拂,逼出最後一丝残雷。
不再向坛祀灵正面猛劈,而是顺着陆远剑路往石缝里沉。
「雷落地脉,震你坛根!」
他咬牙喝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