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祀灵这一按,仿佛整条石道都跟着塌下去半寸。
那不是地裂,也不是山崩,而是一种更阴、更沉、更叫人骨头发冷的「位塌」。
活人站在这上头,原本还能靠一点阳气勉强撑住。
可当它把整座坛势彻底压下来时,所有人的脚底就像忽然踩进了别人的席面里,连呼吸都变得发涩。
陆远最先撑不住。
他一手横剑,一手按着右肩,整个人被那股无形阴压逼得几乎直不起腰。
法剑还在,可剑脊上的金纹已经暗得发灰,像一条快熄的火线。
每一次他想提气,坛祀灵额心那只坛眼便会微微一转,黑意立刻沉下一分,像铁钉一样钉住他的周身气口。
「它在压我们三魂七魄的位子。」
林照玄咬着牙,声音已经发虚。
「不是单压人,是压神门————它要把我们的神门全按进地里。」
话音才落,他脚下一软,雷霆令「当」地一声砸在石上。
令面上的雷纹本来还残着一点青白,可这一砸之後,那点光竟像被什麽吞掉似的,瞬间灭了大半。
林照玄胸口一闷,喉头一甜,整个人单膝跪倒在地,手臂抖得厉害,连指节都发白了。
宋清禾更惨。
她怀里那封煞盘早已裂出细纹,此时被阴气一逼,盘心猛地偏转,盘面上的阴阳鱼像活过来一样左右乱撞,发出一阵极细的颤鸣。
她双手死死托住,却只觉得盘子越来越沉,沉得像抱着一块冰冷的棺石,压得她手腕、肩胛、
胸口一起发痛。
「盘————盘要翻了————」
她声音发颤,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周衡咬牙想去扶,可他那把长剑还钉在石缝里,席影早已顺着剑脊绕成一圈,像一只黑手攥住了铁柄。
他刚一使劲,手腕就被反震得发麻,整个胳膊都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连擡都擡不起来。
「拔不出来。」
他低声骂了一句,额角冷汗滚下。
「这玩意儿把我的剑和地气焊死了。」
许二小和王成安已经退到石道边缘,背後就是翻涌的黑土和那一片不断往上钻的纸手。
二人脸上早没了血色,许二小手里那把短刃抖得像风里枯叶,王成安则死死咬着牙,手心里全是汗,连站稳都费劲。
坛祀灵立在席眼中央,像一座会动的阴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