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跟我走祖火步,逼它离座!」
众人听得心惊,却都知道这是最後的拼命法子,当即强撑着照做。
周衡咬着牙,剑走最险的贴地式,直奔翻席灯灯脚。
林照玄将雷霆令死死按在石地上,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强行引出最後一道青白细雷。
宋清禾双臂发颤,还是把封煞盘压回北位。
陆远则猛地咬破舌尖,血气上涌,脚下禹步连踏,法剑横胸,口中声如裂纸:「祖火在前,阴席退三尺!」
「天门不闭,地门不开!」
「我以活人脚下三步阳气,逼你坛上之座!」
「起!」
他猛踏地面,整个人像一枚钉子,把阳气死死钉进黑土。
石道颤了一下。
坛祀灵眼中寒光暴涨,终於再也不装平静,整具身躯猛地站起半寸。
就是这半寸。
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那一声极轻极轻的「咔」,像是从地底最深处折出来的一根老骨签。
紧跟着,整条石道都变了。
原本只是阴冷、压沉、让人喘不过气的席煞,这一刻却像被坛祀灵一口气点燃了凶性。
黑气不再是飘,而是「卷」。
卷得像冬夜里过山的阴风,卷得像棺底翻出的旧灰,卷得像一整座乱坟岗同时睁开了眼。
坛祀灵立在席眼中央,额心那道血红裂纹越张越大,里头不是血,也不是肉。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那黑里仿佛有无数供名、旧牌、残席、断灯、半截香头,密密麻麻地搅成一团,像一口永远喂不饱的阴井。
它彻底怒了。
怒到不再顾及「坐」与「位」,也不再顾及吃相。
只见它双臂猛然一展,袖底的席布像两片巨大的黑翼,轰地一下朝四面铺开。
那不是简单的展开,而是整片石道都像被它扯进了自己的席面里。
脚下黑土瞬间翻白,盐阵边缘「嗤嗤」冒烟,像被一层看不见的屍水侵蚀。
「坏了!」
周衡刚吐出两个字,便见头顶一片纸幡齐齐倒卷。
那些原本半探出脸的白纸人头,这会儿竟全都从幡上「站」了下来。
它们没有脚,只靠细长的纸腰在半空里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