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活人,最可笑的地方,就是总以为拿到了一件真器,便真能与坛上之物争高下。」
它一面说,一面缓缓擡起另一只手。
那只手枯瘦得近乎只剩骨节,可指缝间却夹着几片薄薄的纸页。
纸页上全是黑字,像是从一本旧名册上硬撕下来的。
它五指一抖,纸页便无声飘落在地。
下一刻,石道四周那些原本半探头的纸脸邪影,像忽然得了号令,齐齐往前一蹿。
不是扑人,是扑「影」。
一瞬间,陆远几人脚下的影子全都被拉长了。
那影子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地底拽住,硬生生往坛祀灵脚下拖。
陆远脚跟一沉,便觉自己的影子正一点点被剥离,像要从脚底生生撕走。
若影真被拖走,人就会失「位」,到那时再强的法,也不过是个空壳。
「踏影!」
林照玄猛地反应过来,脚下禹步一转,雷霆令向前一指。
「它在改我们身位!」
宋清禾双手死死扣住封煞盘,冷汗从额头滚下来。
「盘心也在偏————它把坛气压到我盘里来了!」
陆远听得心头一沉。
坛祀灵不是单纯发凶,它是在把整条石道变成自己的「座席场」。
只要座成,席成,位成,周遭一切活人的法门都会被它强行纳入阴坛之中,变成它手里可吃可压的「供」。
眼下,哪怕法剑在手,也只是被它压着吃。
可就在这一刹,陆远忽然听见一声极细的「咔」。
不是剑裂,也不是骨断,而像坛祀灵自身的坛眼深处,某个极隐秘的地方,被方才那一剑硬生生擦出了一条缝。
坛祀灵身形一顿。
它缓缓低头,看向自己额心那只坛眼,黑气里竟浮出一点极淡的红。
「原来能伤到它?」
周衡捂着胸口,眼神骤沉。
陆远也看见了。
那不是大伤,甚至算不上破防,但那一点红,说明坛祀灵的「受供气」被削了一线。